沈清瑶下意识捂住玉坠,脸色骤变。
“你胡说——”
“玉坠背面刻了一个‘瑞’字。”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遮掩,“姐姐敢不敢摘下来给诸位长辈看看?”
沈清瑶退后一步,撞在赵氏身上。
赵氏扶住女儿,盯着沈清辞的眼神几乎要滴出毒来。
“沈清辞,你疯了。”
“我没疯。”沈清辞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再替姐姐背黑锅。”
沈三爷重重一顿拐杖:“清瑶,把玉坠摘下来。”
沈清瑶浑身发抖,死死攥着领口。
“摘下来!”沈三爷提高了声音。
沈清瑶不动。
赵氏咬牙:“三叔,这是清瑶的私物——”
“摘。”沈三爷身后的另一位族老也开了口,“当着祖宗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满堂目光如针,扎在沈清瑶身上。
她的手指终于松了。
玉坠从领口滑出来,碧绿通透,水头极好,一看便价值不菲。
沈三爷伸出手。
沈清瑶闭了闭眼,将玉坠递过去。
沈三爷翻过玉坠,背面果然刻着一个篆体“瑞”字。
堂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瑞……那不是赵家表少爷的名讳?”有人低声说。
“竟然是真的……”
“沈家嫡女与表兄私相授受——”
沈清瑶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然,沈三爷的手一顿。
他盯着玉坠的侧面,眯起老花眼仔细看了看,然后用力一掰。
玉坠是中空的。
啪的一声脆响,玉坠裂成两半。
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片从里面掉出来,飘落在地上。
离得最近的族老弯腰捡起,展开一看,脸色大变。
“这是——”他手抖着将纸片递给沈三爷。
沈三爷接过,只看了一眼,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整个人气得发抖。
“沈清瑶!”他怒喝出声,“你竟把沈家祖传的地契当了!”
满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那张纸片上。
那是一张当票。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家祖传水田三百亩,典当给城西恒通当铺,当期三年,当银五千两。
落款日期是去年九月。
沈清瑶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软倒下去。
赵氏扑过去扶她,自己也站不稳了。
沈老爷站在最前面,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此刻终于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嫡女和正妻,面色铁青。
沈清辞退后一步,退回人群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握过诗笺的手指,微微发抖。
但她的心是静的。
这一步棋,她走了很久。
从重生那天起,她就知道,要扳倒赵氏和沈清瑶,光靠替嫁的事不够。
她需要一件让整个沈家都无法容忍的事。
祖产地契。
沈清瑶竟然把沈家的根基都当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向祠堂正中那方“诗礼传家”的匾额。
烛火映着匾额上的金字,光影摇晃。
她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