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咧嘴一笑:“晨露没干的草最嫩,我专跑到河滩上割的……你瞅,大黑吃得多欢实!”
罗枫本想说,这马以后是自己的坐骑,按表哥秦琼教的,战马不能光啃草,得喂料……精料尤其不能少。就算比不上那些正规骑兵顿顿喂鸡蛋豆饼,起码也得掺点黑豆拌米糠。
秦琼还悄悄塞给他个方子:糯米酒糟,每天抓一小把喂进去,日子久了,马就提神、有劲儿。
光吃草?那叫养驴,不叫养战马。
“小六,王家那边的牛,以后不用你去放了。”
“那……我去哪儿?”
罗枫看着这个弟弟,一时还真拿不准。才十二岁,个子却蹿得快,只比他矮半头;更难得的是天生一把蛮力,压根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要不,跟着我吧。”他想了想,“过几天我进县衙当差,你也一块儿去,帮着跑跑腿、搭把手。”反正一个正式捕快,底下总跟着七八个帮闲,多他一个不多。
“成!听五哥的!”小六答应得干脆利落,压根没琢磨别的。
“白蹄乌,吃饱了没?走,遛遛去!”
他牵出黑马,腰间挎着秦琼送的横刀,右胯挂胡禄箭袋,背上斜着弓袋;出门前顺手抄起爹以前打铁用的小铁锤,又从院角拎起一根长棍。
“哥,你干啥去?”
“练武。”
“带上我!”小六立马跳起来。
“行,那你找件趁手的家伙。”罗枫笑着点头。
小六转了一圈,木棍太飘,铁锤太短,正扒拉呢,一眼瞅见墙根那根黑亮亮的铁棍……六尺来长,粗如鸽蛋,是老铺子里捅炉膛用的,年深日久,磨得油光锃亮,跟包了层浆似的。他二话不说抄起来,往肩上一扛。
“哥,就它了!”
罗枫直摇头:“你舞得动?”
“能!”
小六把铁棍卸下,双手攥紧,嘿哈几声,抡圆了转圈猛挥,风声呼呼直响,连罗枫都忍不住眯眼缩脖子。
这玩意儿少说十斤往上,小六却甩得像耍竹竿,罗枫自己掂量过,真未必使得这么利索。
“成,就它了……走!”
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村,直奔南溪滩地。
“大黑,自个儿吃草,别瞎蹽!”罗枫见马老实,顺手松了缰绳,由它自在啃食。
眼下罗枫压根不懂刀枪套路……横刀在身,铁锤在手,可招式全无;倒是昨天王伯当手把手教了几招射法,他便取出弓箭,专心练起来。
小六蹲边上看了会儿,觉得没劲,转身扛起铁棍,自个儿折腾去了。
他性子急,挥两下就嫌闷,干脆拎着棍子蹚进溪水,照着水底大石头“哐哐”猛砸……震得鱼群发懵,一条条翻着白肚浮上来。
从前罗枫也常带他这么干,不过那时是搬石头砸,费劲还溅一身水;如今换了铁棍,又沉又硬,一砸一个准,省力还响亮。
小六哼哼哈哈抡得兴起,几棍下去,总能震出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大的小的混着捡,不大会儿工夫,溪边草叶上已堆了两三斤,鳞片在日头下闪得晃眼。
罗枫正专心练箭,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儿王伯当教的要领……搭、拉、瞄、放,一箭接一箭,毫不松懈。
才小半个时辰,他额角就沁出细汗,后背衣裳湿了一片,双臂发沉,拉弓的手指也开始发麻打颤。
“小六,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