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挖出极品沉香

顾少卿望向右侧密林。

“有热气，那边可能有地缝，也可能有暖洞，只要不是毒瘴，就是咱们今晚的活路。”

咬了咬牙，姜芮抽出柴刀。

“成，走！”

她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要是闻错了，今晚我就把你俩一块挂树上，省的野兽还的分两趟吃。”

三人循着气味往前走。

灌木密的不见天光，弹回来的枝条抽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走在最前头辨方向的是苏小丫，姜芮挥刀开路，顾少卿用火折子点燃一截干松枝，举着照看三人脚下。。

越往前走，热气越明显，那股甜中带苦的香气也越来越沉。

姜芮一刀劈开最后一层藤蔓，眼前终于空了。火光往前一照，乱石后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最宽处只够两人并肩通过，丝丝热气正从里头往外涌，奇香也跟着漫了出来。

姜芮停住脚。

“嘿，还真叫你闻着了。”

站在洞口，苏小丫深深吸了一口气。

暖意钻进肺腑，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脚底破掉的血泡反倒疼的更清楚，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这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折断后的青气。

她从未认真闻过，却莫名觉的熟悉，像是从前在哪里碰见过，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顾少卿吹亮火折子。

“先别进去。”

他把火折子伸向洞内，火苗左右晃了几下，没有熄，也没冒出怪色。

“里头有活气，能进人。”

握着柴刀，姜芮站到了最前头。

“我开路，小丫走中间，卿儿断后。”

“娘，我……”

“闭嘴。”

姜芮头也没回。

“你现在咳的连耗子都追不上，还逞啥能？”

顾少卿识趣的闭了嘴。

三人贴着洞壁往里走，松枝火光在岩石间摇晃。洞内比外头宽阔，脚下也干燥，深处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苏小丫忽然停住。

“香味在那边。”

她走向左侧岩壁。

乱石缝中横卡着一截半腐的黑木，外皮灰败开裂，露出的木心却乌沉油润。

浓黑油线顺着木纹沁开。火光一落上去，黑色木心里便透出暗金。越靠近，香气越沉。

苏小丫蹲下，伸手便要碰。

“小心！”

姜芮低喝一声。

入手先凉，油脂沾在指腹上，有些黏涩。她不认得这木头，只能贴近细闻。指尖挪过几道木纹，最后停在一条乌黑油线上。

“这里最香。”

姜芮脸色变了。

她几步上前，用刀背刮掉外层腐木，里头油润发黑的结香处露了出来，细密油线几乎浸透整块木心。

姜芮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苏小丫仰头问：“娘，这是啥？”

姜芮没应。

她从木头上蹭下一点香屑，放在指腹间碾开，停了一会儿，才凑到鼻下轻嗅。

碾、捻、闻。

那套动作太熟了。

熟的根本不像第一次见。

站在两步开外，顾少卿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娘，你认的？”

姜芮指尖一僵。

盯着那截黑木看了许久，她才挤出一句。

“这是野生沉香。”

沉香值多少银子，苏小丫不懂。

她只闻的出，这股香比从前闻过的都沉，也更干净，最浓处微苦，苦味底下又藏着一点清甜，气味一层压着一层，怎么都闻不到底。

姜芮又刮开一小片木皮。

看清里头几乎浸透木心的油线，她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这品相……”

话刚出口，她立刻住嘴。

顾少卿没有催，只安静看着她。

洞里，水滴一声接一声落下。

过了许久，姜芮才把后半句话吐出来。

“就是大内御药房，一年也未必收得上一两。”

顾少卿的手指停在书包系带上。

“大内御药房？”

姜芮猛的闭了嘴。

先看了苏小丫一眼，她又飞快挪开目光，把沾过香屑的手往衣裳上擦了两下。

“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你一个读书人，咋这么多话？”

姜芮的嗓门一下拔高，沾着香屑的手却藏到了身后。

顾少卿看了她片刻，没有再问。

他弯下腰，将燃着的松枝卡进石缝，动作很慢。

那句话，他显然记下了。

苏小丫仍蹲在黑木前，指尖还沾着一点香屑。

她没弄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觉的那股沉香气落下来后，绷了一天的脑子终于松快了些。

脚底依旧一抽一抽的疼，却没先前那么难熬了。

姜芮低声开口，尾音有些发颤。

“小丫，别碰了，过来。”

苏小丫回过头。

火光里，姜芮的脸白的吓人，她不看黑木，也不看苏小丫沾了香屑的手，只死死盯着洞外漆黑的山林。

那副模样，竟像洞里的东西比外头的旱灾还叫她害怕。

就在这时，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怪叫。

声音又尖又利，不是狼嚎，听动静应是某种夜出的猛禽振翅掠过，叫声由远及近，又很快散进风里。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苏小丫立刻缩回手，背脊绷紧，直勾勾盯住洞口。

顾少卿侧身挡在她和洞口之间，贴着风声辨认方向。

姜芮横起柴刀，压低嗓音。

“是个啥东西？”

“不知道。”

“你不是看过山志吗？”

“山志只画样子，也没把叫声塞进书里。”

“白读了。”

半炷香过去，外头再没动静，只剩山风穿过灌木的沙沙声。

顾少卿这才直起身。

“叫声已经掠远，眼下没往洞口来。先堵住入口，熬到天亮再看。”

“对，先收拾地方。”

姜芮像终于找到台阶，立刻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