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的手伸向那碗米,苏母还想说什么,被苏父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他端起那碗白米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苏母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小丫,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姜芮靠在墙根,布巾上的血还在往外渗。
她伸手拉住苏小丫的手腕。
“傻丫头,划那么深。”
苏小丫蹲下去把脸埋进姜芮的肩窝里没哭。
袖中那张断亲书,顾少卿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他翻过另一只手掌心里还攥着另一张没拿出来的纸,那张纸上写的不是律法条款,而是苏父这些年卖女勒索勾结村霸的每一桩事。
时间地点人证俱全,他本来打算若苏老太爷不肯罢手,就把这份陈情书当场念出来,让苏家村所有人听听苏父干过的脏事。
他随手一折,原样塞回了袖子里,这底牌暂且留着给苏父当催命符,真到了那一步,这招杀人诛心也不迟。
他弯腰捡起靠在墙边的锄头放回墙角,顺手摸了摸苏小丫的头顶。
“进去吧,给娘上药。”
苏小丫从姜芮肩窝里抬起头,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往灶房走。
经过粮缸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闻了闻缸口,米还在没少。
院墙外面苏大丫躲在老槐树后头,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她攥着那枚刻着纹章的金属扣子手心汗津津的,苏小丫断亲了顾家那个病秧子还护着她,好啊护吧。
等大旱熬不过去没了苏家的接济,看他们一家三口怎么死在这破院子里,她转身往后山走。
大将军就在山里她明天带够干粮和水,一定要把人找到,翻身就在此一举。
后山那处隐蔽的山洞里,一堆快要熄灭的灰烬旁边,一只手缓缓伸出来捡起了地上半截烧焦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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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卿站在两步开外,指腹摩挲着袖中断亲书的折痕,他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化作了唇边极淡的笑意。
断亲书签了,苏家再没名分能拿捏顾家,往后那对夫妻再敢上门闹事,这张纸就是送官的铁证。
他走到墙根水缸旁,舀了半瓢水。
“娘,先把手上的血洗了,我去拿布条包扎。”
姜芮应了一声,拉着苏小丫坐到门槛上,顾少卿从屋里翻出一根干净的细布条,蹲下身握住苏小丫的左手,拇指上的口子还在渗血,割的不浅皮肉外翻着,他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把布条缠上去绕了两圈系了个活扣。
苏小丫低头看着被包的厚厚的拇指,用右手碰了碰,指尖还是麻的。
“疼不疼?”
姜芮蹲在旁边问。
苏小丫摇头,又点头。
“割的时候不疼,现在有点。”
“傻丫头,哪有不疼的,你倒是舍得对自己下手。”
姜芮骂了一句,转身去灶房热粥。
锅里还剩小半锅稀粥,早上煮的,这会儿凝了层薄薄的米皮,她用勺子搅了搅,盛了满满一碗端出来递到苏小丫手里。
苏小丫捧着碗,碗壁的热度透过掌心传上来,她低头喝了一口,米汤寡淡,但滑进喉咙里整个胃都暖了。
几口粥喝完,她放下碗,抬头看着顾少卿和姜芮。
“相公,娘,这院子,我守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