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灾荒逃命(1 / 2)被全家卖掉后,病秧子带我登顶了首页

姜芮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落在灶台上,几点粥汤也溅了出来。

盯着苏小丫看了半晌,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相公,娘。”

空碗捧在手里,苏小丫又认认真真说了一遍。

“这院子,我守住了。”

顾少卿怔了怔,唇边这才慢慢露出一点笑意。

“好。”

只这一个字,堵在苏小丫胸口十五年的那团闷气,忽然便散了。

姜芮背过身去,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拿一回锄头,还真把自个儿当门神了?”

嗓门依旧凶,可说到后头,她的尾音已经发了颤。

“净会招人掉眼泪,烦不烦人。”

苏小丫把碗底最后一点粥喝了个干净,没敢搭腔。

压在桌角的断亲书已经折了起来,她的名字看不见,那个血手印也看不见,可苏小丫知道,它就在里头。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苏家那个想卖便卖的丫头,她是顾家的人。

当天夜里,苏小丫躺在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没能睡着。

从破窗纸的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正落在她包扎好的拇指上。

以后伤口会结痂,痂掉了,多半还会留下一道疤。

把手指举到眼前,她看了许久。

等这道疤也淡了,她跟苏家最后那点牵扯,便当真没了。

院里忽然传来顾少卿压低的声音。

“娘,这场旱……怕是撑不过明年开春。”

他说的很轻,可落在夜里,屋内依旧听的一清二楚。

“村里剩下的粮,最多再顶一个月,粮一吃完,人要是饿红了眼,可比山里的狼难对付。”

沉默了好一会儿,姜芮才出了声。

“那咋办?总不能守着这破院子,咱们一家三口等死吧?”

“进山。”

“你说的倒轻巧。”

压着嗓子,姜芮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

“山里有狼,有熊,还有瘴气!里正可说了,进去十个,八个都回不来。”

“留在村里,也未必能活下来一个。”

顾少卿咳了两声,缓过那口气才继续说。

“井水还在往下降,镇上的粮铺也关了门,族里今日敢来抢一回,明日就敢再来一回,山里再凶,至少还有水。”

“可你这身子……”

“我认路,也看得懂山志。”

“光看懂有个屁用?狼真扑上来了,你还能跟它讲《大胤律》?”

院里静了一瞬,顾少卿低低笑了一声。

“娘有柴刀,小丫能辨水,真碰上狼,我就告诉娘往哪儿砍。”

“滚犊子。”

骂完这句,姜芮又重重叹了口气。

“那丫头呢?她那身子骨也没结实到哪儿去,真走的动山路?”

被窝里,手猛的攥紧了,苏小丫屏住呼吸,只等着顾少卿回答。

“她比娘想的硬。”

书页被轻轻翻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今日她敢拿锄头,也敢割破自个儿的手,她不是软,是被苏家压了十五年,还不知道自个儿也能站直。”

顿了顿,顾少卿又开了口。

“再说了,她那鼻子……兴许真能替咱们找出一条活路。”

苏小丫的心口猛的一跳。

她的鼻子?

相公这话听着不像是随口夸她,倒像早把她这点本事掂量过好几回了。

姜芮推门进来时,苏小丫赶紧闭上眼,等脚步声到了铺边,一只粗糙的手替她压好了被角。

“手都割破了,还睡的四仰八叉,也不怕碰着伤口。”

姜芮小声嘟囔着,苏小丫没敢动。

等姜芮在另一头躺下,她才悄悄睁开眼,窗外的月亮白的晃眼,连墙根那点没洗干净的血迹都照的一清二楚。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又长又冷。

把被子拉到鼻尖,苏小丫却始终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