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芮心疼的直抽气，那一两银子是给顾少卿攒的药钱，就这么拿去买糙米，她肉疼。

“卿儿，不至于吧，就是秋旱~”

“娘，银子不能吃。”

到底没再说什么，就这五个字，姜芮嘴张了张。

揣着那包碎银出了门，姜芮第二天鸡叫头遍天没亮透就走。

顾少卿站在院门口看她走远，才转身回堂屋。

苏小丫蹲在灶台前生火，往灶膛塞了把枯叶，火苗蹿起来映的脸红一块白一块。

“相公，娘去镇上买粮了？”

顾少卿在桌边坐下，翻开旧历书没抬头。

“嗯。”

苏小丫又塞了根柴进去，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她犹豫一下才开口。

“昨儿我闻到赵大牛家地窖那股霉味，这村里除了他家，别家的粮也都不多了。”

顾少卿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咋知道别家粮不多？”

苏小丫指了指自己鼻子，声音压的低低的。

“各家各户晾粮食的味道，往年这时候满村子都是新粮的甜香，今年只有零星几家有，还掺着陈粮的酸味。”

书页合上，顾少卿看她一眼，眼底那点温润底下藏的东西一闪而过。

“你这鼻子，比县衙的差役还灵。”

苏小丫被夸的脸红，低头继续添柴不敢接话。

日头升到头顶时姜芮才回来。

她背上背了半袋糙米，手里还拎着一小捆药包，脸拉的老长。

进院门时脚下一个趔趄，苏小丫跑过去接过米袋。

“娘，您歇歇，我给倒水。”

姜芮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拿袖子擦了把汗，胸口起伏的厉害，灌了半碗凉水才缓过劲，把碗重重磕在石桌上。

“一两银子，就换了这些。”

顾少卿从堂屋出来，走到石墩边看了一眼那半袋糙米，眉头拧了拧。

“镇上什么价？”

“糙米十二文一斤，往年才三文！一两银子差点没花光，就换回这么点东西！”

姜芮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那粮铺掌柜的拿白眼翻我，还说要不是看你大老远来的，这点都不卖给你，呸！我看他就是趁火打劫！”

顾少卿没接话，蹲下身捏了一把糙米，米粒干瘪发黄，明显是陈年旧米不是新粮。

苏小丫凑近闻了闻。

“这米不好，有股子地窖味，跟赵大牛家那批粮差不多的味道，就是淡些。”

姜芮一愣，扒开袋口看了眼，里头的糙米确实颜色发暗，颗颗饱满度不如新米，她买的时候光顾着心疼钱，没留意被粮商拿陈米充数了。

“你说啥？这粮是~”

“镇上粮铺的存货。”

顾少卿站起身把米袋扎好口。

“去年秋天收的粮压在库里到现在，粮商一直在等。”

姜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眼睛瞪的溜圆。

“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