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一夜，天亮时回到外门山门。守门弟子看了林闲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身上的暗金光和银线的光比离开时更明显了。苏檀儿在岔路口停下，说：“你先去内门找陈长老。我去处理点事，晚点来找你。”林闲点了一下头。苏檀儿往内门方向走了，步子比平时快。苍狼跟在她身后几步处，回头看了林闲一眼，然后继续跟着苏檀儿走了。林闲独自往内门方向走。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试了一次运灵，正向路径依然走不通，灵力在第一个节点就停住了。他改用反向，灵力顺畅地走完全程，强度比通道开启前更高。他把灵力收回去，继续往内门走。
林闲走进七长老院时陈长老正在枣树下站着，面朝院门方向。他看到林闲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你进去了。”林闲点了一下头，把通道内部的情况说了一遍，通道结构、石壁上的三种笔迹、石台上的珠子、门后还有门。陈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石凳边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说：“那个更早的人，我在旧档里见过一个名字，宁无咎。比殷无邪早两百年。他也是反向修炼者，也走到了通道尽头。但他没有回来。旧档里没有他离开的记录。”
林闲问：“所以他在通道里面？”
陈长老说：“不知道。但他在门后留了珠子，说明他取走了原来的东西，留了自己的。门后还有门，他可能继续往下走了。”林闲把第二颗珠子从怀里取出来放在石桌上。陈长老看了一眼珠子，没有碰，只是说：“这颗珠子跟你那颗不一样。你那颗是殷无邪炼的，这颗是宁无咎炼的。两颗珠子来自不同的人，但都是锁芯。你手里现在有两个锁芯。”林闲把珠子收回来。陈长老说：“门后是什么，你已经看过了。那个更深的通道，你想不想进去？”林闲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珠子收好，说：“先处理外面的事。”
林闲从内门回来经过外门走廊时，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间等着他。他们穿着内门弟子的服制，但颜色比普通内门弟子更深，袖口绣着一道银线。为首的人大约三十出头，面容冷峻，颧骨高，目光很直。他身后站着一个略年轻的弟子，双手背在身后。为首的人开口：“林闲。内门核心弟子，韩青。宗主请你走一趟。”
林闲站在走廊这头没有动。他看了一眼赵元奎的管事房方向，门关着，赵元奎没有出来。韩青继续说：“你进了通道。宗主想问你几个问题。关于殷无邪，关于通道，关于你手里的东西。”林闲问：“宗主怎么知道我进了通道？”韩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走通了殷无邪没有走通的路。内门需要确认一些事。”林闲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回应。苍狼从苏檀儿那边回来了，站在他身侧，硬甲半立着。
林闲正要回答韩青时，赵元奎的管事房门从里面打开了。赵元奎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韩青。韩青看到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赵管事。”赵元奎没有回礼。他看着韩青说：“宗主传召外门弟子，应该有文书。文书呢？”韩青沉默了一拍，然后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赵元奎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口，然后对林闲说：“文书没问题。但你可以选择不去。”韩青的眉毛动了一下。赵元奎继续说：“外门弟子不是内门弟子，宗主传召需要本人自愿。林闲，你自己决定。”
林闲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韩青，又看了一眼赵元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韩青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门方向走。他身后的弟子跟上。林闲跟在后面，苍狼跟在他旁边。
韩青带着林闲穿过内门主区，沿着一条林闲从未走过的路往深处走。路两侧的建筑比内门其他区域更古老，石墙上爬满藤蔓。他们走到一处半山腰的独立院落。院门是木制的，没有牌匾，但门口站着两名内门弟子，袖口也有银线。韩青在院门口停下，对林闲说：“宗主在里面。你一个人进去。它留在这里。”他看了一眼苍狼。林闲低头看了苍狼一眼。苍狼没有出声，退后一步蹲在院门旁边。林闲推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中央有一棵老松。松树下坐着一个人，年纪很大，头发全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他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棋，棋子黑白分明。他抬头看了林闲一眼，目光不锐利但很沉。他说：“坐。陪我下一盘。”林闲在宗主对面坐下。棋盘上已经摆了几十手，黑白交错，看不出谁占优势。
宗主没有让他接着下，而是自己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然后他说：“你进了通道。你看到了什么？”林闲把通道里的事说了一遍，石壁上的三种笔迹、石台上的珠子、门后还有门。宗主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然后看着林闲说：“你手里有两颗珠子。”林闲没有否认。宗主说：“第二颗珠子，你给我。”
林闲坐在棋盘前面没有动。宗主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等着。院子里很安静，老松的针叶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林闲坐在棋盘前面看着宗主。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把手伸进怀里。宗主等着他。老松的影子从棋盘上缓缓移动。林闲开口说了一句话：“如果我说不呢？”
宗主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他说：“那你就走出这个院子。但你要知道，内门不止我一个人在等你的答案。”林闲没有起身。他坐在棋盘前面看着宗主。他开口说：“第二颗珠子不能给你。它跟第一颗是一对。分开之后两颗都无法使用。”宗主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棋盘上的白子一枚一枚地收回棋盒里。他收完最后一枚白子之后说：“那你需要证明一件事。”林闲问：“什么？”宗主说：“你配同时持有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