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迈出光框的瞬间，眩晕感再次袭来，世界旋转了九十度。他的视野在几秒内黑暗，然后重新亮起来。他站在基座旁边。光框在他身后，颜色已经从灰白色变回了暗金色，但亮度比开启时暗了很多，像是完成了一次使用后的余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右掌银线亮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银白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清晰可见。左手掌心里那颗从通道里取出的珠子温着，纹路缓慢脉动。

苏檀儿站在他面前两步处。她穿着那身深色衣服，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她看到他出来，先是停了一拍，然后走近了一步。她说：“你进去了一天一夜。”林闲愣了一下。他在通道里感觉只待了大约一个时辰。通道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得多。苏檀儿看着他的右手：“你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银线的亮度没有消退，反而在持续增强，像是通道里的什么东西还在通过银线向他体内输送。

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林闲全身，目光在他的经脉路径上停了很久。她说：“你的经脉变了。反向固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十倍。你现在的灵力流动方向跟刚穿越来的时候完全反过来了，正着走的经脉几乎全部关闭，反向路径成为了主路径。”

林闲试着调动灵力走了一遍正版引气决。灵力从丹田推出来，沿着正常方向走到第一个节点时停住了。它没有逆流，但正方向的路变窄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他加大力度再推了一次。灵力勉强通过了一小段，然后停住了。他收了灵力。苏檀儿看着他：“正版的路走不通了。你的经脉现在只认反向运转。”

林闲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如果我强行走正版呢？”苏檀儿说：“经脉会撕裂。你的经脉已经彻底反向固化了，正版的路已经关闭了。强行通过等于逆着已经定型的方向硬推。”

林闲走到基座旁边。通道图上的光全部熄灭了，地面恢复了深灰色石板的原貌。圆盘的纹路暗着，没有脉动。他把圆牌从怀里取出来放在圆盘上。圆牌没有反应。弧线100%的暗金光稳定地亮着，但不再跟基座产生共鸣。基座像是一台完成了任务的机器，静止了。他把锁芯取出来放在圆盘上。锁芯也没有反应。他把两颗珠子并排放着，自己的锁芯和通道里取出的珠子。它们靠在一起时表面的纹路同时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它们之间有感应，但不强烈。

苏檀儿走过来看了一眼两颗珠子，说：“第二颗是那个人留下的。他跟殷无邪一样，也走到了这一步。但他的珠子纹路更深，说明他走过的路比殷无邪更长。”林闲把两颗珠子收好。他看了一眼苍狼，苍狼蹲在基座旁边，看着圆盘的方向，尾巴低垂着。

林闲坐在基座边缘，苏檀儿在他旁边坐下。她告诉他这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通道开启时，光柱冲天，整个阵眼外环的灵气紊乱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屏障内部传出来，像是整个区域在重新排列。她尝试进入通道，但屏障在她靠近时变得更厚，无法穿过。她一直在外面等，从光柱冲天等到光柱消散，从通道开启等到他走出来。林闲听着没有说话。她把这一天一夜讲得很平，没有渲染任何情绪，但她的面色告诉她确实没有离开过。他说了一句：“谢谢。”苏檀儿没有回应这个词，只是看着基座旁边那颗被他放在石面上的圆牌。

林闲站起来。他走到基座旁边的空地，抽出铁片，决定做一次完整的测试。他先走了一遍正版破云剑第一式。灵力从丹田推出来，正方向走到一半就停住了，无法继续。他没有强行推，收了灵力。他改走反向破云剑第二式。灵力沿着反向路径顺畅地走完全程，铁片划过空气，剑气在身后落地。落地的位置和力道比之前强了很多，基座在通道开启时向他体内输送的那股力量还在经脉里。他收招站在空地上。正版走不通，反向走得通，而且比以前更强。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稳定而缓慢地脉动。他把铁片收回腰间，走回基座旁边。苏檀儿看着他说：“你现在只能走反向的路了。”林闲点了一下头。他把圆牌从石面上拿起来收进怀里，把两颗珠子也收好。

林闲和苏檀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阵眼外环。他站在出口旁边最后看了一眼基座。基座安静地立在坑底，通道图熄灭，圆盘暗淡。它像一座已经完成了使命的纪念碑。他转回身面朝出口方向。他们穿过屏障离开阵眼外环。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山谷，天空中星星稀疏。

林闲走在回程的路上，手里握着那颗从通道里取出的珠子。他把它举到月光下看，珠子表面的纹路在月光中缓慢亮着，像一个微小的、独立的生命。他把它收进怀里。苏檀儿走在他侧后方，苍狼走在前面。三个人一头狼沿着山路往回走。他走出大约半里路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屏障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任何光柱，阵眼外环重新沉入了黑暗。

他站在月光下把那颗珠子从怀里重新取出来握在手里。珠子温着，纹路缓慢脉动。他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跟珠子的脉动同步。他试着用正版的方式运灵，灵力从丹田推出来，正方向走到第一个节点就停住了，无法继续。他收了灵力。正版的路彻底走不通了。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银线和手里的珠子。从现在开始，他只能用反向的方式走完剩下的路。他把珠子收好，转回身继续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