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白虎说,“上车吧。”
老人点头。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白虎。
“小伙子,”他说,“你刚才说,来接我们回家。”
“是。”
“家在哪?”
白虎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很白,一团一团的,天很蓝,像洗过一样。
“中国。”他说。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沙沙的。
“好。”他说,“回家。”
他转身,慢慢走向“犀牛”。车门开着,有人伸出手,把他拉上去。车厢里很挤,但有人给他让了座,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玻璃上蒙着一层灰,他用手擦了擦,擦出一小片干净的地方。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嘴角翘着。
白虎站在车外,看着这一幕。铁盾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长,你刚才扶那老头的时候,手在抖。”
“没有。”
“有。我看见了。”铁盾嘿嘿笑,“你是不是想家了?”
白虎没说话。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
“白泽。”他拿起手台,“23人,全部救出。”
“收到。”白泽的声音很稳,“现在——”
他突然停了一下。电流声滋滋的,像什么东西卡住了。
“怎么了?”白虎问。
“等一下。”白泽的声音变了,压低了,“你们救出来的人里,有一个——”
他顿住了。
白虎的心又提起来了。他握紧手台,指节发白。
“有一个什么?”
白泽沉默了三秒。三秒钟里,白虎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
“有一个人的手机信号,在你们救出他之后,立刻向境外发送了加密数据。”
白虎的眉头皱起来。眉毛拧成结。
“谁?”
“正在定位。”白泽说,“但信号只持续了0.3秒,然后就消失了。对方很专业。用的是军用级加密。”
白虎看了一眼后座。23个人挤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声音小小的。那个老人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嘴角翘着,阳光落在他脸上,安详的。
他看不出来是谁。
每一张脸都很普通,有的激动,有的疲惫,有的发呆。那个抱着小姑娘的女人在低声哄孩子,小姑娘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圈。那个年轻人还在打电话,嘴唇贴着话筒。老人睡着了,呼吸均匀。
“白泽。”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手台能听见,“盯紧了。”
“明白。”
白虎挂掉手台,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鼓起。
“队长?”铁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也压低了,“怎么了?”
“没什么。”白虎说,“开车。”
“犀牛”启动了。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窗外的阳光刺眼,白虎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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