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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23张脸,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老人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说什么。
他看不出哪张脸有问题。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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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在公路上飞驰。
后座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还有风灌进来的呼呼声。
白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老人睡着了,头靠在车窗上,嘴角翘着,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反着光。旁边一个年轻人低着头,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着,但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白泽。”白虎压低声音,“查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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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追。”白泽的声音也很低,像怕被谁听见,“信号源用的是军用级加密,破译需要时间。但可以确认——发信方向,指向东南亚某地。”
“彼岸花?”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高。”
白虎握紧方向盘。手心的汗又渗出来了,滑腻腻的。
“要不要停车排查?”铁盾问,声音也压低了。
白虎沉默了几秒。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的。有人在打盹,有人在看窗外,有人在轻声说话。
“不行。”他说,“车上还有其他人。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怎么办?”
“盯紧了。”白虎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处理。”
铁盾点头。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搭在枪上。
后座里,有人醒了。一个女人开始打电话,声音很小,嘴唇贴着话筒,像怕被别人听见。
“妈,我没事……真的没事……有人来救我们了……是大陆来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一直在笑,笑声很轻,像风吹过。
“妈,我想你了……”
她挂了电话,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抖。旁边的年轻人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一下脸,又擦了一下。
“谢谢。”她说。
“没事。”年轻人笑了笑,“都会过去的。”
白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看了很久。那个女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晃着,头发散落在肩上。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白泽,还有多久到机场?”
“四十分钟。”
“通知机场,准备接收伤员。有人需要医疗救助。”
“收到。”
白虎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老人醒了,正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嘴角翘着。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着,像在打拍子。
“林伯,”白虎说,“您女儿呢?”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
“她没事。”老人说,声音轻了,“她在使馆区,第一批就走了。是我没赶上。”
“她会担心的。”
“我知道。”老人笑了,露出缺了的牙,“我刚才给她打了电话。她哭了半小时。”
白虎嘴角动了动。
“您呢?”他问,“您哭了吗?”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
“没哭。”他说,“我是当兵的。当兵的不哭。”
白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老人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
“您当过兵?”
“当过。”老人说,声音稳了,“国民党,金门炮战的时候,我是炮兵。”
车里安静了。
铁盾从后面探出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