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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这两样东西,站了很久。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悠长。
然后他坐下,打开系统面板。
【碳基芯片攻坚进度:67%。】
他盯着那行数字,指尖在电子表上停住,又移开。
“白泽。”
“在。”
“老周醒了吗?”
“醒了。又去调参数了。闹钟一响他就起来了,比我还准时。现在正在看第38次的参数设置。”
“让他注意身体。”
“我说了。”白泽顿了一下,“他说——‘芯片还没造出来,死不了’。还说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让我别多管闲事。”
李默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那个乐高模型。
彩色的积木上,那个字迹——“等我长大了,我要造真的芯片。”
“儿子不用再被卡脖子了。”
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防空洞方向的灯还亮着,在晨光里不那么刺眼了,但还亮着。灯光很白,和朝阳的金色混在一起,有些奇异的温暖。
那些人在里面,熬了36个小时,还在熬。
他想起老周说“追着追着,人就老了”,想起刘胖子搓着手说“是真的吗”,想起方工慢吞吞说“这是超越”,想起青龙红着眼眶说“技术可以等,人不能倒”。
这些人,把命都押在这件事上了。
而他们的命,换来的东西,会变成儿子的未来。也会变成无数个像李泽一样的孩子的未来。
李默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光线涌进书房,落在书架上,落在那本《半导体物理》上。
窗外的归园山庄在晨光里慢慢醒来,远处的山影渐渐清晰,近处的菜地里,露水在叶子上闪着光,像碎钻一样。
那棵槐树,是他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比房子还高了。树干上的树皮裂开了几道口子,枝叶茂密,在风里沙沙作响。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举着一个什么破玩意儿,跑到父亲面前,说“爸你看”。
那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看着他,说“好”。
一代人,传一代人。
李默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白泽,给青龙发消息。”
“什么内容?”
“‘第38次,一定能成。’”
“明白。”
实验室里,第38次实验开始了。
老周蹲在光刻机前,眼睛盯着屏幕。他睡了两个小时,眼睛里还有血丝,眼袋更深了,但手不抖了。他洗了把脸,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
刘胖子在旁边递工具,小声说:“老周,这次能成吗?我看参数跟上次差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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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没回答。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参数。光标闪了一下,然后静止。
“开始。”
机器嗡鸣起来。电子束在晶圆上刻下纳米级的线条,肉眼看不见,但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真空度在下降,温度在上升,一切都按照设定在运行。
方工在显微镜前坐着,慢吞吞地说:“界面态密度......在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