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王厂长上门,老娘正等着(1 / 2)八零老太断亲,全家后悔求我回家首页

院子里,王厂长坐在小板凳上,五十出头,平头,短袖衬衫扎在裤腰里,胳膊底下夹着个黑皮包。一看见何金枝进门,就立马站起来,满脸堆笑。

“何大姐!可算把你等回来了!”

“王厂长。”何金枝把麻袋往墙根一靠,“稀客啊。”

“何大姐,你这话说的,咱们三十年的老同事嘛。”王厂长搓着手,“我今天来,是给你送好消息的。”

“哦?什么好消息,值得厂长亲自跑一趟。”

“厂里门市部,要承包了。”

王厂长把黑皮包打开,从里头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现在厂里搞改革,门市部效益一直不好,厂里研究决定,对外承包。年上交八千块,库存按账面作价两万,由承包人一次性接手。三年一签。”

“何大姐,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语气听着诚恳得很。

“你在厂里三十年,进货出货门儿清。这几天你在胡同里卖东西的事儿,全厂都传遍了,一天挣一千八,这本事,不干门市部可惜了!”

何金枝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

王厂长在旁边等着,额头上一层细汗。

这份合同,上辈子也送到过陆家。

那时候她正焦头烂额给老三凑彩礼,看都没看就推了。后来接手的是挡车间的老刘。

老刘接了半年,才发现门市部账面上那两万块库存,仓库里连一半都找不着,剩下的全是发霉的布头、褪色的次品。

他找厂里理论,厂里说:合同上白纸黑字,库存按账面作价,你签了字,就是你的。

老刘卖了房子,才把窟窿填上。

九一年改制,两万米布“不翼而飞”,那笔烂账最后也算到了门市部头上,算到了老刘和一批老职工头上。

她何金枝的名字,就在里头。

好嘛,上辈子没躲过的坑,这辈子又送上门来了。

“王厂长。”

何金枝合上文件。

“承包嘛,可以啊。”

王厂长眼睛一亮:“何大姐爽快!那咱们……”

“不过呢,有三个条件。”

“……你说吧。”

“头一条啊,库存不按账面作价。”何金枝伸出一根手指头,“有多少算多少,账面上有、仓库里没有的,可跟我没关系……”

何金枝说得有理有据。

王厂长脸上的笑意却在一点点减退。

“何大姐。”他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放,声音冷了几分,“你这三条,厂里一条都答应不了。库存实盘,那得惊动工会和市场管理所,厂里的事,凭什么让外头人插手?”

“上交三千?你打发要饭的呢?”

“至于出厂价……”他冷笑一声,“何大姐,你一个挡车的,是不是把自己当厂长了?前几天在厂里闹那一场,全厂都说你疯了,我还替你说话来着。今天看,你是真让钱糊了眼。”

“砰!”

石桌被人一巴掌拍得茶水乱跳。

陆长福站了起来。

他从进院起就靠在西厢房门口,一句话没吭,这会儿往前一步,把何金枝挡在了身后。

陆长福身量高,往那儿一站,把王厂长整个罩在了阴影里。

“王建。”

他连“厂长”俩字都省了。

“你在我家院里,坐我家的凳子,喝我家的茶,说我媳妇儿疯?”

王厂长往后缩了一下:“老陆,你、你别激动,我这是……”

“我不激动。”陆长福的声音低低的,“我下了十六年井,井底下什么人没见过。我告诉你,我媳妇儿说的那三条,我听着,条条在理。”

“你要谈,坐下,好好谈。”

“你要不谈,门在那边。”

“再敢说我媳妇儿一句不是,我不管你是什么厂长,先把你扔出去。”

秀云早就从屋里跑了出来,站在她爸旁边,两只手抱着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王厂长,我妈在你们厂三十年,技能比武拿第二的时候,你还夸她是老黄牛呢。这才几天,就成疯子了?”

王厂长的脸上没。

他没想到,陆家这个闷葫芦一样的老头子,还有这么一面。

何金枝在老头子身后,心里头一阵发热。

上辈子,这个人从来没为她跟谁红过脸。

这辈子,他站在她前头了。

她伸手在陆长福后腰上按了按,绕到前头来。

“王厂长,我不是厂长,我是个内退的挡车工。”

“可我知道,门市部账面两万的库存,仓库里连八千都盘不出来。”

王厂长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洒了半截裤腿。

“你……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

何金枝掀开箱盖,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