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顾慎行甩锅推责
同一时间,江州市委小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乳白色的烟草烟雾绕着水晶吊灯翻卷,呛得角落里记录的年轻秘书连连咳嗽,却没人敢出声打断。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江州的核心领导,所有人面前的紫砂保温杯都冒着淡白热气,却没有一个人碰一口,大半目光都落在主位侧首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身上——顾慎行。
顾慎行今天穿了一身熨得笔挺的藏青色西装,无框金丝眼镜擦得发亮,只有左手小拇指那枚和田玉扳指,被他摩挲得微微发暖,指腹下的纹路都磨得发亮。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温茶,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慢半拍,只是仔细听就能察觉尾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同志们,今天开这个紧急常委会,我主要是做自我批评。洪万亭涉黑这件事,我作为分管经济和航运的领导,失察了,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原本就低的气压又沉了几分。在座的都是老官场,谁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领导责任你担了,那刑事责任就全推给死人犯人了。顾慎行放下茶杯,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顺势把早就打好的稿子往前推了推,语气越发诚恳:“我跟洪万亭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伪装得很好,说要为江州经济做贡献,我居然真信了他,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他背着我干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盗墓、贪腐、杀人,什么都敢干。当年李泉卷款那件事,我也被洪万亭骗了,错信了他的话,错怪了好人,回头我们一定给李泉同志恢复名誉。”
立马就有两个跟着顾慎行走的常委附和,要求常委会先发文暂停杜志远的职务,省得他继续乱咬,影响江州的稳定大局。
周凯刚从市委大院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端起苏清晏递过来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才喘着气把会上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杜志远靠在床头,指尖慢悠悠摩挲左眉骨那道两厘米长的浅疤,听完之后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凉薄。
“我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杜志远拿起枕头边父亲那本工作笔记,指尖顺着父亲刚劲的笔迹划过,页角被他指尖揉得微微发皱,“当年他构陷我父亲,就是这么干的,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父亲头上,自己站出来说自己失察,博了好大一滩同情,现在故技重施,甩锅甩得这么熟练,不愧是他顾慎行。”
苏清晏坐在床边,指尖攥着那块随身带的白手帕,指节泛白,眼底带着冷意:“他到现在还想着骗所有人,把所有责任推给别人,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我们手里拿着他亲手签字的批文,还有洪万亭的口供,还有你父亲的笔记,他甩得掉吗?”周凯也在一边点头,接口道:“就是,林组长说了,顾慎行这就是垂死挣扎,省工作组手里已经有他收洪万亭金佛的照片了,他就是想趁着我们还没把材料整理好,先在常委会上定调子,逼我们认输。”
杜志远点点头,他太懂顾慎行的路数了,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玩这种权术,出事了先找替罪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再给对手泼脏水,利用常委会的影响力把对手搞臭,等大家都相信他的说辞了,再慢慢把事情压下去,最后不了了之。当年杜父就是就是被他这么搞垮的。
“去常委会。”杜志远把父亲的笔记放进随身的公文包,又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父亲留给他的旧钢笔,抬头看着苏清晏,眼神亮得吓人,“当年我爹被他泼脏水的时候,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被他设计灌了酒上了报纸,成了他说我爹教子无方的证据,我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今天他又来这一套,我必须去,当面撕了他的假面具,不能让他再把脏水泼给死人,再把自己洗干净。”
这边杜志远准备动身去市委,那边顾慎行散了常委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把门关得死死的,连秘书都赶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刚才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啪”的一声就摔碎了,他一拳砸在大班台上,桌上的紫砂茶杯晃了晃,“哐当”一声掉在大理石地砖上,碎成了好几片,温热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打湿了他擦得锃亮的皮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