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最后两页，新的线索跳了出来：当年杜父查到李泉拿到了顾慎行母亲寿宴收金佛的收据，派李泉躲去西山老牛窝的废弃炭窑等接应，结果李泉还没等对接上就失去了联系，顾慎行对外放话，说李泉收了他的钱卷款跑了，坐实了杜父“结党营私”的罪名，杜父当时就知道李泉出事了，只是那时候他已经被监控，根本没办法派人去找，只能把这个线索写在笔记里，“我若出事，志远若有机会，务必找到李泉，给年轻人一个清白，给江州百姓一个交代。”

杜志远指尖摩挲着最后这行字，指腹蹭过微微发皱的纸页，心脏跳得像要撞开肋骨。前世直到他死，李泉都是一个“卷款潜逃”的污点，顾慎行倒台之后也没人找到他的下落，这个谜留了一辈子，没想到父亲早就把地点写在这里了。他抬起头，对苏清晏说：“你看，李泉根本没跑，他是被顾慎行害了，父亲都知道。”

苏清晏凑过来看着笔记，咬了咬下唇，掏出手机就要给张猛打电话：“我马上让张队安排人去西山老牛窝搜，现在就去。”杜志远拦住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林文州的电话，把笔记里的内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林文州那边背景嘈杂，能听到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显然已经到了顾慎行老家的防空洞外。

“太好了！杜志远你真是立了大功，我们本来还在愁李兆林的事没有实据，这下全齐了！你好好养伤，我马上安排一队人去西山老牛窝，今天就把李泉找出来。”林文州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顿了顿又说，“我们刚进防空洞，青铜龙鼎已经找到了，两根金饼也都在，你放心，一件不少。”

杜志远刚要挂电话，林文州那边突然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杜志远，你等一下，我们在防空洞的隐秘夹层里，还找到了一具尸骨，尸骨上衣兜里面有个工作证，你猜是谁？是李泉。顾慎行当年杀了他，把他藏在防空洞里面，和青铜龙鼎放在一起，他说这里没人能找到，真是阴毒！”

杜志远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绷紧，指节泛白，他看了一眼父亲笔记本上那句“给年轻人一个清白”，声音哑得厉害：“林组长，辛苦你们了，不管是尸骨还是证据，都麻烦你们好好收着，等我出院，我亲自去给李泉同志道歉，给他伸冤。”

挂了电话，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江风卷着桂香吹进来，翻起笔记本的页脚，父亲的字迹在阳光下清清楚楚。杜志远靠在床头，拿起那张半褪色的合影，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和李泉，两个人站在西山脚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李泉才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青涩，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被顾慎行埋在暗无天日的防空洞里十几年，今天终于重见天日了。

苏清晏把切好的苹果又递过来一块，杜志远接过来咬了一口，甜里带着一点点酸，像他这两辈子的人生。他摩挲着左眉骨的旧疤，又摸了摸枕头边父亲留下的旧钢笔，那是父亲当年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带了两辈子，现在父亲又把最关键的证据送到了他手里，这是父子俩跨越了十几年的接力，从父亲到他，从两辈子前到现在，从来没有放弃过。

“清晏，你看，父亲从来没有怕过，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杜志远看着窗外，江面上的船鸣笛声悠悠传过来，远处的江州城笼罩在秋日的阳光里，亮得晃眼，“前世这条路我们没走完，现在我们走到这里了，剩下的，不管还有多少风浪，我都会走下去，把所有的黑幕都撕开，给所有含冤的人一个交代，给江州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苏清晏握住他的手，指尖暖暖的，右耳的碎玉耳钉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我陪着你，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都一起走。”

阳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行“为官者，当为百姓撑伞”的字，亮得像一团火，烧在杜志远的心上，烧走了所有的黑暗，烧出了一条满是热血却光明坦荡的路。旧案露出了新的线索，更大的网已经张开，剩下的，就是刺刀见红的对决，他等着，他不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