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还想说什么,就见洪万亭又开了一枪,打在集装箱上,碎屑崩得四处都是,张猛吼了一句:“小心!”洪万亭扯着嗓子喊:“都别过来!再过来老子拉着你们一起死!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杜志远推开老郑的手,扛着***往旁边的旧灯塔走,灯塔是几十年前建的,木头楼梯早就朽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风从灯塔的破窗户吹进来,刮得杜志远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他每爬一步都要咬着牙忍半天,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朽木楼梯上,洇开小小的湿痕。爬到灯塔的了望口,杜志远靠着墙站稳,架起***,眯着眼瞄准了快艇油箱的位置。
风刮得了望口晃了晃,准星跟着晃了一下,杜志远屏住呼吸,按住扳机的手指稳了下来,他想起前世第一次打靶,父亲站在他旁边,说“射击就是稳,心稳手就稳”,这么多年了,这句话他从来没忘。现在他的心很稳,他知道这一枪不能错,错了就是几十条人命,错了就是对不起这么多枉死的人。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顺着风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快艇的油箱上,“轰”的一声,油箱瞬间炸开,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舔舐着快艇的船身,黑烟滚滚往天上飘。快艇本来就卡在暗礁上动不了,瞬间就熄了火,停在原地烧了起来。
洪万亭被爆炸的气浪掀得一个趔趄,跌在船舷边上,他疯了一样把手雷朝着岸上扔过来,杜志远早有防备,从了望口跳下来,落在灯塔旁边的沙坑里,手雷炸起来的沙石溅了他一身,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爬起来拿起手枪就往码头冲。洪万亭眼看跑不了,一头扎进江里,想要顺着水游去下游的接应船。
杜志远想都没想,跟着就跳进去,深秋的江水凉得刺骨,一下子浸透了他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他咬着牙睁开眼,看到前面洪万亭的脑袋,拼命往前划,伸手一把抓住了洪万亭的脚踝,狠狠往下一拽。洪万亭本来就中了枪,力气跟不上,被他拽得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回头想要开枪,杜志远拽着他的脚往水里按,另一只手夺过他的枪,扔得远远的,然后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往岸上游。
张猛带着人冲过来,伸手把两个人拽上岸,几个警员一拥而上,把洪万亭按在黄沙地上,咔嚓一声铐上手铐。洪万亭被按得脸贴在沙子里,嘴里满是沙,他歪着头看到杜志远,吐了一口带血的沙子,恶狠狠地骂:“杜志远!你特么一个纨绔少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我们过不去!顾慎行给你留了路你不走,你非要赶尽杀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杜志远蹲在他面前,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和血,伸手捏住洪万亭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声音冷得像江底的冰:“报应?你杀陈默的时候怎么不想报应?你杀苏警官的时候怎么不想报应?你炸矿害三条人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报应?你和顾慎行挖古墓卖文物,害多少人家破人亡,现在跟我说报应?”杜志远的指尖用力,捏得洪万亭下巴生疼,“你放心,报应今天就到了,你欠下的所有命,今天都要还。”
苏清晏走过来,蹲下身,从洪万亭腰上摘下那把勃朗宁手枪,她掏出纸巾,轻轻擦了擦枪柄上的血污,那块熟悉的凹痕清清楚楚露出来,她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洪万亭,我是苏建国的女儿,你杀我父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洪万亭闭了嘴,脸色灰得像死人,再也不说一句话。张猛踹了他一脚,吼道:“带走!回去慢慢审!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人命在手上!”两个警员架着洪万亭站起来,往羁押车那边走,洪万亭垂着头,拖着步子,再也没有刚才的疯劲。
解决了洪万亭,杜志远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他晃了晃,一下子栽倒在沙地上,苏清晏吓得赶紧扑过去抱住他,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虽然弱但是还稳,她抬头对着远处的救护车挥手,哭喊着:“这里!医生快过来!”
救护车呼啸着开到码头,医生护士把杜志远抬上担架,苏清晏跟着爬上去,紧紧攥着杜志远冰凉的手。杜志远微微睁着眼,看着车窗外漫天的晚霞,把整个江面染成了金红色,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江水的咸腥味,暖融融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清晏的手背,轻声说:“清晏,洪万亭抓了,黑账也有了,这一天,终于快到了。”
老郑站在车边,把杜志远交给他的黑账、地图,还有从洪万亭身上搜出来的、当年顾慎行构陷杜父的时候,洪万亭做伪证的手稿,一起放进了密封的证据袋里,封条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省纪委书记,郑重地说:“领导,所有证据都齐了,顾慎行、洪万亭犯罪集团,所有的罪证我们都拿到了,一个都没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