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围堵洪万亭
救护车的鸣笛声裹着山林的风越来越近,杜志远靠在苏清晏温热的肩头,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刚要松弛下来,老郑别在腰上的警用通讯器突然滋滋啦啦炸起杂音,紧接着通讯员变调的嘶吼顺着电流传出来:“郑组长!郑组长!出大事了!洪万亭刚才趁着北坡枪响、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劫顾慎行这边,撬开了临时羁押点的手铐,打伤两个看守跑了!我们查过西山的地形,洪万亭早年盗墓的时候在南坡偷偷挖了一条密道,直通下游十公里外的废弃轮渡码头,他带了手雷和枪,摆明了要坐船逃出境!”
杜志远原本半阖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左眉骨那道淡疤像是被无形的手扯了一下,突突直跳。他怎么会忘了这茬?前世围剿顾慎行集团的最后一天,洪万亭就是借着这次混乱逃出去的,他跑之前在西山脚下的民营煤矿埋了三吨炸药,炸穿了矿道引了地下水,三个刚下井的年轻矿工连尸身都没捞出来,他自己带着那件从西山主墓盗出来的青铜龙鼎坐快艇逃去了公海,那件国宝级文物直到杜志远死都没能追回来。
杜志远撑着苏清晏的肩膀猛地站起来,后背撕裂般的疼顺着脊椎窜进天灵盖,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层层包扎的绷带,顺着腰侧往下流,浸得裤腰又湿又黏。他晃了晃身子,扶住旁边的墓碑才站稳,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硬棱硌得掌心生疼,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不能让他跑,我知道那条密道的出口,还有他藏快艇的位置,我带你们去,晚十分钟都来不及。”
老郑赶紧过来扶他,看着他白得像纸的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小杜,你现在流了这么多血,再折腾命都要没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救护车,我们带队伍去追就行了,你把位置告诉我们就行。”
杜志远摇了摇头,他太清楚洪万亭的性子了,这个人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如果追过去找不到位置,被他抢了时间,对岸的采砂场还有三十多个夜班工人,他要是真的狗急跳墙炸了采砂场的储砂罐,那就是三十条人命。他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丝,抬眼看向老郑,眼神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洪万亭认识路,我们找不到密道出口就得绕路,绕路最少多花四十分钟,四十分钟足够他跑出领海了。而且他身上带着炸药,真要是被逼急了,采砂场的工人一个都活不了,我去能省时间,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苏清晏攥着止血绷带的手都在抖,她上前一步帮杜志远按住后背渗血的伤口,指尖碰到底下狰狞的伤口,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咬着牙把绷带重新缠紧,一圈一圈绕得扎扎实实,抬头对着杜志远说:“我跟你去,我带了急救包,你要是撑不住我能给你应急处理,南坡的路我小时候也走过,我能帮你指路。”她顿了顿,右耳的碎玉耳钉蹭着衣领轻轻晃,声音轻却坚定,“他杀了我爸,我要亲眼看着他被抓住。”
杜志远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点了点头,没再劝。老郑不敢耽搁,立刻调了一辆越野警车过来,几个人顺着山林边缘的土路往废弃轮渡码头赶。土路颠得厉害,杜志远靠在副驾的椅背上,闭着眼摩挲左眉骨的旧疤,前世所有的细节一点点在脑子里铺开:洪万亭藏快艇的位置在旧码头的防波堤后面,那里水浅,只有他那种小快艇能进去,密道出口就在码头后方的乱坟岗后面,被茅草盖得严严实实,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
车开出去不到十分钟,通讯器里传来张猛粗嘎的吼声,带着血腥味:“老郑!我们已经到旧码头了!洪万亭已经摸到快艇边上了!我们跟他交火了,他手里有手雷,已经伤了三个兄弟了!这***喊着要是再往前冲就炸码头!”
杜志远猛地睁开眼,敲了敲车门:“快,再开快点,还有三公里,我们抄近路从江滩跑过去。”司机一脚踩满油门,越野车沿着土路蹦得厉害,杜志远后背撞在椅背上,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攥着枪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
离旧码头还有不到一公里,土路被前几天的山洪冲断了,几个人只能下车徒步往江滩跑。杜志远跑在最前面,藏青夹克早就被血浸透了,一片深色的污渍贴在背上,勾勒出伤口狰狞的轮廓。苏清晏跟在他旁边,几次要扶他都被他推开,他只说:“快,跑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江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吹过来,刮得脸生疼,远远就能听到码头那边传来枪声,砰砰的响,混着浪拍岸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跑到码头外围的防波堤后面,几个人蹲在沙包后面往下看,就看到旧码头的堤岸上,洪万亭站在一艘银灰色的快艇边上,左脸那块青色的胎记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他手里攥着一个拉开了保险环的手雷,另一只手攥着***枪,胸口已经中了一枪,血流顺着衣襟往下滴,滴在江滩的黄沙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张猛带着几个警员躲在集装箱后面,枪指着洪万亭,不敢贸然往前冲,堤岸上已经躺了两个中枪的警员,血流漫过了黄砂。
苏清晏的目光一下子钉在洪万亭腰上别着的那把勃朗宁手枪上,那枪的枪柄磨得发亮,握把处有一块小小的凹痕,和她父亲当年尸检报告上记录的凶枪特征完全对上——当年她父亲遇害,弹头就是勃朗宁手枪发射的,只是那时候被人压了下来,一直找不到枪。苏清晏攥着自己枪柄的手一下子绷紧,指甲嵌进了掌心,她偏头看向杜志远,声音抖得厉害:“是那把枪,志远,就是杀我爸的那把。”
杜志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伸手拿过老郑背的***,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轻声说:“放心,今天他跑不了。你看,他的快艇停在两块暗礁中间,吃水浅动不了,只要打中发动机油箱,就能把他截下来。灯塔那里视野好,我上去打。”
老郑一把按住***,皱着眉说:“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能握得住枪吗?换我来,我是转业狙击手出身,我来打。”杜志远摇了摇头,指了指洪万亭身后:“你看,他站在快艇的驾驶室后面,你的位置打不到发动机,只有灯塔那个角度能打到油箱的位置,我去,我能打中。”他顿了顿,笑了笑,指尖摸了摸***的枪柄,“我从前在部队练了三年,打了几千发子弹,就算伤成这样,手腕还是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