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山林遭遇伏兵
咸腥的江风卷着浪沫拍在岸滩上,苏清晏攥着杜志远沾血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眼泪砸在杜志远藏青夹克的血污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她光着脚,脚底板被碎石划出来的伤口蹭在泥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她半点都不敢松开手,只盯着杜志远发白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志远,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省纪委的老郑快步挤过来,蹲下身摸了摸杜志远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转头对着通讯器吼:“叫救护队快点!从渡口抄近路过来!这里有人中枪失血!”通讯器里传来救护队的应答声,还没等老郑放下,另一侧负责封锁西山北坡山林的岗哨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通讯器里炸起通讯员变调的喊声:“郑组长!郑组长!北坡林子里出来两个持械歹徒,冲着渡口这边来了!已经伤了我们两个兄弟!”
本来已经快要阖眼的杜志远,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左眉骨那道浅疤因为他骤然绷紧的神经,隐隐跳了起来。他怎么会忘了这件事?前世顾慎行落网的时候,就是留了这么一手后手——境外文物团伙花大价钱雇来的两个亡命杀手,一直藏在西山北坡的密林中,等着趁乱劫走顾慎行,顺便把他杜志远抹了。前世就是这场伏击,三个警员当场牺牲,顾慎行虽然没被劫走,却让两个杀手跑了一个,带走了顾慎行藏黑账的线索,害得后来又多追了半年,还折了两个线人。
杜志远撑着苏清晏的肩膀慢慢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刚缠上的应急绷带,他晃了晃,扶住身边的杨树才站稳,指尖攥着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硬声开口:“不是两个普通歹徒,是王Quad和阿山,境外盗墓团伙的两个金牌杀手,就是他们杀了考古队的三个学生,盗挖了西山古墓的主墓。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劫走顾慎行,还要抢走我们刚才搜出来的文物,顺便取我性命。”他抬眼看向老郑,眼神清明得不像一个失血过半的人,“他们知道北坡林子密,我们大部队展不开,肯定会顺着乱葬岗那条小路摸过来,那边离押解车只有不到五百米,我们得提前堵上去,不能让他们靠近顾慎行。”
老郑也反应过来,立刻摸出枪别在腰上,招呼了四个身手好的干警跟着杜志远走:“杜志远说的对,我们刚才全都盯着渡口,没想到顾慎行还留了这么一手,必须把这俩货堵在林子里,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苏清晏立刻抬手把别在腰上的枪攥紧,抬步就要跟着走,杜志远转头看她,皱着眉开口:“清晏,你留下来在这里等救护车,我去就行。”
苏清晏摇了摇头,右耳的碎玉耳钉随着动作晃了晃,她擦了擦脸上沾的草屑,语气斩钉截铁:“我不走,这条路我从小走到大,比你熟,我给你们带路。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杜志远沾血的手背,声音软了一点,“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杜志远看着她眼里的执拗,知道劝不动她,只能点了点头,转身往山林那边走,脚步迈得又快又稳,只有攥着枪的手能看出他忍疼忍得有多狠。
西山北坡的林子密得厉害,几百年的老树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地上积了半尺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一股子霉味混着潮味往鼻子里钻,连风声都被压得低低的,只有远处的江涛声隐约传过来。杜志远走在最前面,后背的血顺着脊椎往下流,浸进裤腰里,凉得他打了个颤,可他半点都不敢慢,他记得这条乱葬岗的小路,杀手肯定会在这里埋伏,只要抢快五分钟,就能提前占住制高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走了大概三百多米,杜志远突然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他侧耳听了两秒,腐叶丛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隔着十几米就能闻到淡淡的薄荷烟味——那是境外杀手常抽的进口烟,和本地烟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他对着身边的警员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分成两边包抄,自己贴着老树干慢慢挪过去,刚转过一棵两人合抱的香樟树,就看到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把消音手枪,正猫着腰往小路那头走,后腰还别着一把开了刃的***。
那杀手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杜志远,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抬手就要开枪,杜志远早有防备,攥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扔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杀手拿枪的手腕上,枪“啪嗒”一声掉在腐叶上,杀手嗷的一声骂了句听不懂的话,抽出后腰的***就朝着杜志远扑过来,刀风带着冷意,直劈杜志远的面门。杜志远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树干上,伤口猛地一剜,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趁着杀手收刀不及,抬起膝盖狠狠顶在杀手的肚子上,杀手疼得弯下腰,杜志远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顺着力往下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脆响,杀手的胳膊被生生拧断,***当啷一声掉在了腐叶堆里。
旁边的警员冲过来,刚要把杀手按在地上铐手铐,就见杀手猛地一头撞在旁边的树干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当场没了气。杜志远喘着气靠在树干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冷声道:“还有一个,阿山肯定在前面,盯着押解车的方向。”老郑跟着过来,看到死掉的杀手,骂了一句:“这群亡命徒,还真是死都不怕。”说着转头看向杜志远,眉头皱得更紧,“小杜,你伤口又裂了,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接应,我们去追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