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小满的“看”(1 / 2)残阳城:饿鬼与代码首页

回到外城时,天已经黑得透了。

沈夜还没走到窝棚,就看见门口点着一盏极小的油灯。灯焰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像随时会灭,可又倔强地不肯灭。小满坐在灯边的矮凳上,怀里抱着二饼,下巴搁在猫脑袋上,面朝他来时的方向。

“我回来了。”沈夜说。

小满没动。她的脸在灯下白得像新剥的笋,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沈夜蹲下来看她,发现二饼的毛湿了一片。小满哭过。

“怎么了?”沈夜的声音放得很低。

“我做噩梦了。”小满说。

“梦到什么了?”

小满抬起脸。她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灯下像两片沁了水的琉璃,看不出焦距,却分明在“看”他。

“梦到塔底有人叫我的名字。”

沈夜的心一沉。

“不是夜哥。”小满接着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是个女人的声音,像从很深的水里传上来的。她一直叫,一直叫,说‘小满,到这里来,这里亮’。我跑过去,看见一个池子,池子里全是灯,一盏一盏的,都亮着。每一盏灯里,都坐着一个人。”

沈夜把她连人带猫一起揽进怀里。小满的身子凉得厉害,像在外面坐了很久。二饼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他怀里挣出去,跳进屋里。

“后来呢?”沈夜问。

“后来有一盏灯灭了。”小满说,“那个女人就不说话了。我在池子边站了一会儿,想找她,可灯太多了。我每一盏都看,每一盏都没有脸。”

沈夜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很小很小的孩子。

“小满,那只是梦。”

“不是梦。”小满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里全是沈夜很少见到的认真,“夜哥,我的梦和别人的梦不一样。疤爷说过,我睡觉的时候,魂会自己跑出去。以前我不信。后来我梦到东片塌了,第二天,东片真的塌了。”

沈夜没说话。他知道这是真的。小满的灵觉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只是“看见”贪瘴,而是能触到一些更安静也更危险的东西。沈夜一直不愿深想这些,因为深想下去,就意味着他得承认,小满每一次闭眼,都可能是在和什么活着的东西说话。

“那个女人,”沈夜问,“你认识吗?”

小满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认得她的声音。”她说,“和那个给我铜片的女人一样。”

沈夜僵住了。

小满脖子上的铜片,是她生母留给她的。沈夜只见过小满的母亲一次,在好些年前,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坐在流民窟最西边的破棚子里,把才两三岁的小满塞到疤爷手上。那女人脖子上挂着半块铜片,和小满脖子上的一样。她说:“活不了。给她条命。”说完就走了,再没出现过。

“你的意思是,塔底有人在叫你去?”沈夜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