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日宗,易燃先去执事堂见了赵先生。
易燃把在东荒的发现,一五一十报给了赵先生——废弃灵脉的位置、镇脉凶物的底细、灵脉之心的感应,样样说得清楚。他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夸大其词。赵先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条灵脉,你能探到,是你运气;可镇脉凶物,不是儿戏。”易燃道:“弟子明白。所以想请执事堂出面,立一份探脉的章程——若是成了,灵脉的产出,宗门占大头,我们分小头。”赵先生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章程,我让人拟。你先把凶物的路数摸清楚,再谈开矿的事。”
赵先生听完他的汇报,足足沉默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放下茶碗,缓缓开口:“你是说,东荒老药园地底,埋着一条镇灵矿脉?”
“是。”易燃点头,“我已经进去探过,矿场规模不小,井架、矿车都还在,开采面没采完。矿脉深处还有一头镇脉蝎,被我解决了。”
赵先生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镇脉蝎……那可是炼气期修士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凶物。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把它解决了?”
“侥幸。”易燃面不改色,“全靠阿炭舍命配合。”
赵先生没再追问,沉吟片刻道:“镇灵矿是炼制镇脉法器的核心材料,宗门确实需要。你立此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易燃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拱手道:“赵先生,我不要赏赐,只求一件事——这条矿脉,让我参与开发。”
赵先生挑了挑眉。
赵先生是执事堂的老人,在宗门里待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弟子没见过。他本意是嘉奖几句,赏些灵石丹药,把这事揭过去。可易燃一句“让我参与开发”,让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矿脉的归属,当然是宗门的。”易燃不紧不慢地道,“我只求一个‘经办权’:矿脉的开发、开采、销售,由我来牵头,宗门派人监督,产出按宗门七成、我个人三成的比例分账。”
“你好大的口气。”赵先生笑了,“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想拿一条矿脉的三成?”
“赵先生,我这不是口气大,是算过账的。”易燃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呈上,“这是我在东荒画下的矿脉勘探图,标注了矿道走向、伴生矿分布和开采难点。另外,我信得过自己的经营能力——灵砂矿开张不到一个月,就给宗门上缴了三成收益,账目赵先生都看过。”
赵先生翻着册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就依你。宗门七成,你三成。矿脉由你牵头开发,我派两名执事弟子协办。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赵先生放心。”易燃拱手,“出了岔子,我提头来见。”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办成这事?”赵先生放下册子,不紧不慢地问,“矿脉开发,不是摆摊卖炭,要人手、要护卫、要渠道,还要防着妖物和眼红的人。你一个杂役出身的小子,撑得起来吗?”
“撑不撑得起来,得试了才知道。”易燃不卑不亢,“但我可以给赵先生交个底:灵砂矿是我一手操持起来的,从勘探到开采到销售,账目全在执事堂挂着,没出过一笔差错。消息板现在开了三家铺面,坊市里一半的消息都过我的手。百草堂的沈老跟我签了长期供货契,连东市口的何东家,都惦记过我的买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赵先生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先让我试三个月。三个月后,矿脉产出若达不到预期,开发权拱手奉还,绝无二话。”
赵先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就给你三个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矿脉是宗门的,你要是动了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
易燃郑重拱手:“赵先生放心,我易燃做买卖,从来是童叟无欺。”
迈出执事堂大门,他脚步轻快,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有了宗门背书,镇灵矿这块肥肉,才算真正进了他的碗里。
出了执事堂,胖三和石六已经等在门口,见他出来,一拥而上:“掌柜的,谈得怎么样?”
“成了。”易燃把好消息一说,胖三乐得直蹦:“我的天!镇灵矿的三成!掌柜的,咱这是要发啊!”
“发是能发,但得先把路子铺平。”易燃道,“第一,矿脉的事先别声张,免得有人眼红使绊子;第二,得找沈老聊聊,百草堂跟宗门走得近,有他背书,咱们在宗门里的分量更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