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给阿炭包扎好伤口,扶他靠着岩壁坐下,这才有空打量镇脉蝎的尸体。
易燃就着幽光,把镇脉凶物盘踞的那间石室,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石室四壁刻满符文,年深日久,有些已经剥落,可那符文底下,透出一层淡淡的灵光——像水,像雾,顺着石壁缓缓流动。易燃伸手,指尖刚触到石壁,一股温润的灵气便顺着指尖钻进来。他心头一跳,又试了一次,确认无误,才收回手。他心里清楚:这石壁后面,就是这条废弃灵脉的心脏。他蹲下来,对阿炭道:“这一趟,没白来。”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把那截透着灵光的石壁,小心地拓了下来。
镇脉蝎背上的灵核虽然碎了,但数百年的灵矿精华不是白吃的——它腹下鼓起一个大包,剖开一看,里面竟藏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温润的青白色晶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是……”易燃手都抖了,“灵髓晶!”
灵髓晶,灵脉精华凝聚而成的至宝,是炼制筑基丹的核心材料之一。别说炼气期修士,就是筑基期的大人物见了,也得眼红。
“值了,值了。”易燃把灵髓晶小心收进怀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矿道深处,“这矿脉的品相,比我想象的还好。镇脉蝎吃了数百年都凝出灵髓晶了,那矿脉最深处的镇灵石,品相得高成什么样?”
灵髓晶的分量,易燃心里门儿清。他在前世翻过的古籍残页里见过记载:灵髓晶百年凝一滴,千年方成块。眼前这块拳头大小的灵髓晶,少说也是千年以上的灵脉精华凝聚而成,别说炼气期,就是筑基期的修士见了,也要动心。
话虽如此,他没敢再往里走。阿炭受了伤,他自己也快精疲力尽,再往深处闯,那就是把命往赌桌上推。
“先回去。”易燃扶起阿炭,“咱们把石门那边的巨蟒处理了,再想办法把矿脉的事报到宗门。这种级别的宝贝,得靠山一起分,才吃得下。”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路过那盏镇灵石铜灯时,易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抠那粒米粒大的镇灵石——贪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东西,不能露白。”易燃把灵髓晶贴身收好,又叮嘱阿炭,“回去之后,一个字都别提。等风头过了,我再琢磨怎么用。”
回到石门边,两人屏息听了听门后的动静。门外静悄悄的,巨蟒的嘶鸣声早已消失,只剩一片死寂。
“要么是被震雷子炸懵了,要么是……”易燃顿了顿,“是跑了。”
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往外一看,裂缝里空空荡荡,只有满地碎石和几片青灰色的鳞甲,巨蟒果然不见了踪影。
“跑了也好。”易燃松了口气,“省得跟它拼命。”
两人爬出裂缝,回到地面。荒原上暮色四合,远处的地平线泛着橘红色的光,一切安静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易燃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吞噬了所有灵气的裂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一趟东荒之行,本是为了帮沈老查药园的异象,没想到却挖出了一条镇灵矿脉、一颗灵髓晶,外加一头不知所踪的巨蟒。
“阿炭,”他忽然道,“你说,这条矿脉,咱们是独吞,还是上报宗门?”
阿炭想了想,在木牌上写:【你说了算。】
易燃笑了:“我倒是想独吞。可镇灵石这东西,不是咱们两个炼气期修士能消化的。消息瞒不住,与其被人惦记,不如找个大靠山,把蛋糕做大,咱们分一块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在靠山来之前,咱们得先把该拿的拿到手。”
当夜,两人在窝棚里歇下。易燃盘膝打坐,忽然感觉丹田里的灵气一阵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经脉里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