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的黑暗像一张吞人的大口,静得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易燃攥着玉牌,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易燃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往里摸。他前世没少跑工地,知道这种老矿道最怕的不是黑,是塌——头顶的岩层随时可能松动,脚下的碎渣一踩就滑。他让阿炭在前头探路,自己在后头记路,每拐一个弯,就在心里画一笔地图。走了约莫两刻钟,前头忽然透进来一丝幽光。阿炭停住脚步,回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易燃屏住呼吸,猫腰凑上前去,只见通道尽头,盘着一团巨大的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
那黑影盘踞在通道尽头,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起伏的背脊,说明它还活着。易燃数了数,那黑影盘着的圈,足有三层楼那么宽。他悄悄退回来,贴着阿炭的耳朵道:“这东西,怕不是咱们能硬啃的。先撤,摸清它的作息,再想章程。”两人退出矿道,在洞口外找了处避风的地方歇下。易燃靠着岩壁,把方才看到的情形,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阿炭,你留在这儿守着石门。”易燃道,“万一那头巨蟒挣脱出来,你就发信号,咱们从矿道另一边找出口。”
阿炭却摇头,一步不离地跟上来。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矿道深处,木牌上写:【我闻得到。】
易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一起走。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里面不对劲,我说跑,你立刻跑,别管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矿道往深处走。越往里,空气越冷,灵气的浓度却越高,高到易燃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幽光。走近一看,是一盏锈蚀的铜灯,灯芯早已燃尽,却不知为何还在散发着微光。
易燃凑近一看,瞳孔微缩——灯芯上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镇灵石,正在自发地发光。
“好大的手笔。”他喃喃道,“用镇灵石做灯芯,这一盏灯,够普通修士吃一年的。”
他伸手想把那粒镇灵石抠下来,指尖刚碰到灯身,矿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喀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易燃动作一僵,缓缓回头。
矿道深处,两团幽绿色的火光凭空亮起,一左一右,悬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易燃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阿炭,你看那是什么?”
阿炭已经握紧了木棍,浑身绷得像张弓。他不需要看也知道——那是眼睛。
两团火光动了。它们缓缓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易燃终于看清了来者的全貌——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妖兽,形似巨蝎,却有牛犊大小,尾钩高高翘起,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的背上,赫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镇灵石,正散发着幽幽的灵光。
“镇脉蝎……”易燃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还真有!”
镇脉蝎在典籍里的记载,其实并不算多。易燃记得最清楚的一条,是它“食矿而生,眠矿而居,非至宝不守”——也就是说,这东西盘踞的地方,底下多半埋着好货。
“它守着这条矿道,说明矿道深处的好东西,比外面这片矿壁还值钱。”易燃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可惜眼下打不过它,不然真想进去看看。”
镇脉蝎,古籍上记载的凶物,专以灵矿为食,常年盘踞在灵脉深处,是镇守矿脉的天然凶兽。它背上的镇灵石不是镶嵌,而是它数百年吞食矿脉精华后凝结而成的“灵核”。
“怪不得石门要封禁。”易燃一边缓缓后退,一边低声苦笑,“原来矿场的主人封的不是蟒,是这玩意儿。蟒是外来的,蝎才是这矿里土生土长的正主。”
镇脉蝎步步逼近,尾钩在矿道壁上划出一道道深痕,发出刺耳的声响。它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易燃的脑子飞速转动。镇脉蝎的弱点在典籍里有记载:它背上的灵核是全身灵气的枢纽,也是唯一的破绽。可它尾钩剧毒,正面强攻,就是送死。
“阿炭,”易燃压低了声音,“我数到三,你往左边跑,引它追你。我从右边绕到它背后——”
阿炭猛地摇头,木牌急写:【它的尾钩追不上我,你去背后太危险!】
“危险也得试。”易燃咬着牙,“它的尾钩是横扫的,只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背后就是空门。信我,咱们配合过多少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