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关,是北境最后一道门户。
关后是北境三镇,三镇之后,就是中原。右贤王三万铁骑,把临关围了个水泄不通,每日攻城,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嬴夙澈的大军,是在第五日清晨,从侧翼杀入战场的。
他选的时候,正是右贤王攻城最紧的当口。三万铁骑压着云梯冲车,黑压压一片涌向城头,城上守军箭已射尽,正拿滚木砸石往下砸,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嬴夙澈没有正面硬冲。
他带着三千精骑,从右贤王侧翼的谷道绕出,直插对方粮道。三千人衔枚疾走,马蹄裹着布,无声无息,绕到右贤王大营后方,一把火烧了粮草。
火起时,右贤王正在前线督战,回头一看,大营方向浓烟冲天,脸色顿时变了。
粮草!他厉声吼道,回援!
可已经晚了。
临关城头,韩嵩见右贤王军心浮动,拄着长刀,嘶声喊道:大秦的儿郎们!援军到了!随老夫——出城!
城门洞开,韩嵩领着一支残兵,如猛虎出柙,直扑右贤王前锋。而嬴夙澈的三千精骑,从背后杀出,与城头守军,前后夹击。
右贤王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嬴夙澈在乱军中,一眼锁定了那面绣着白梅的旗。他催马直冲,剑光如雪,一路劈开北狄铁骑,直取旗杆。
夺旗!他扬声喝道。
沈辞泠在城头,张弓搭箭,一箭射断旗绳。那面绣着白梅的旗,从空中飘落,落在两军阵前。
北狄军心,彻底崩溃。
右贤王退兵十里,临关之围,解。
战后,临关城内,一片狼藉。
嬴夙澈在城头找到了韩嵩。老爷子浑身是血,胡子都被血凝住了,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完眼眶就红了:好小子!老夫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外祖父受惊了。嬴夙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孙女婿,来迟了。
不迟!不迟!韩嵩一把扶起他,你来得正好!老夫这临关,还能再守三日——你若不来,老夫就带着城里的老弱,跟右贤王拼了!
两人正说着,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嬴夙澈回头——陆时衍一身玄甲,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陆将军!嬴夙澈迎上去,你伤还没好,怎么来了?
听说临关解围,我来看看。陆时衍翻身下马,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咧嘴笑了,靖王,你这一仗,打得漂亮。我外祖夸你,我服气。
多亏将军带伤断后,才拖住了右贤王的侧翼。
少来。陆时衍摆摆手,我那是捡了一条命。倒是你——你那一手火烧粮草,够我吹半年的。
当夜,临关议事厅。
嬴夙澈、韩嵩、陆时衍围坐灯下,摊开北境地图。系统在他脑中,缓缓亮起:【宿主,主线任务完成——临关解围。奖励已发放:军阵·预判权限;北境三镇令旗,可调。】
军阵预判。嬴夙澈在心里道,来得正好。
他抬头,看向韩嵩:外祖父,右贤王这一退,退得蹊跷。
怎么说?
他粮草被烧,退兵十里,却不撤。嬴夙澈指着地图,他扎营的位置,卡在临关与北境三镇之间——像是等着什么人。
等谁?
等消息。嬴夙澈道,或者——等一个人。
当夜,探马从右贤王军中,带回一名细作。
细作是北狄人,被俘后,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汉话。他跪在地上,招得痛快:小人……小人是右贤王帐下的通译。将军想问什么,小人知无不言。
你帐下那位白衣军师,嬴夙澈盯着他,是什么人?
细作咽了口唾沫:军师……军师是三年前来的。右贤王对他,言听计从。他从不走出大帐,连右贤王见他,都得进帐。
他从不出帐?
细作道,小人只见过他一次——他掀帘子的时候,小人看见他右手,戴着……戴着一枚玉扳指。
玉扳指。
嬴夙澈心头一动。梅园那夜,他捡到的那枚白玉扳指,内壁刻着两个字——他一直贴身收着。
还有呢?他问。
还有……细作想了想,军师说话,带京腔。有一回,小人听见他在帐里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什么话?
他说——细作学着那腔调,一字一句,靖王殿下,该来看看他叔父的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