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信”,不在皇陵里。
嬴夙澈握着那卷黄绸,指节泛白。
先太子没有登基,却接了传位诏;他死了,尸身却被人掘走;而温迟验过的那具“年岁不对”的骸骨,原来,是替身。
“皇陵暗室,玉龙佩为钥。”他低声说,“先太子,你留了这么大一盘棋,是想让本王,替你查到底。”
他把黄绸收进怀中,又拿起那方旧印。印面刻着四个字:监国摄政。
监国摄政印。这方印,是先太子监国时的印信——持此印者,可代天子临朝。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本王本来以为,这一局是护妻定亲,顺手破个案。”
“原来——”他握着那方印,“是有人,从一开始,就想让本王坐上棋盘。”
走出皇陵时,天已经大亮。
嬴夙澈没有回府,直接进了宫。
早朝上,满朝文武看着他大步走进金銮殿,都有些发怔——今日是陛下给的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这位靖王殿下,不去收拾行李,来上朝做什么?
嬴夙澈没有解释。
他走到殿中,一撩衣摆,跪下:“陛下,臣有本奏。”
嬴晟看着他,目光沉沉:“皇叔奏什么?”
“臣奏三件事。”嬴夙澈一字一句,“其一,兵部左侍郎郑和,私通北狄,泄露布防图,人证物证俱全;其二,姜家残党与三皇子府勾连,密谋不轨;其三——”
他从怀里,取出那卷黄绸与监国摄政印,双手奉上。
“先太子临终遗诏,请陛下御览。”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嬴晟缓缓站起身,走下龙椅,接过那卷黄绸。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又拿起那方印,看了很久。
“这卷黄绸,”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叔从哪儿得来的?”
“皇陵。”嬴夙澈道,“先太子棺椁正下方的暗室里。”
“皇叔掘了皇陵?”
“臣没掘。”嬴夙澈抬起头,“臣只是去替先太子,取了二十年前,他留给臣的东西。”
殿上,落针可闻。
嬴晟盯着他,盯了很久。
最终,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好。皇叔这盘棋,下得比朕想的,还要大。”
“郑和的事,”他转身,走回龙椅,“朕准了——三司即刻会审,有罪,严办。”
“至于这卷黄绸——”他顿了顿,“朕会让人,重新验先太子陵。”
殿上,又是一阵骚动。
扶孤派的老尚书,第一个出列,颤声道:“陛下!先太子遗诏重现,是天大的事。臣斗胆请陛下——彻查当年东宫旧案,为先太子讨一个公道!”
“公道?”御史台里有人小声嘀咕,“都二十年了,还讨什么公道……”
“二十年怎么了?”老尚书须发皆张,“先太子的尸身被人掘走,整整二十年,没人查过!如今靖王殿下找到了遗诏,正是该查的时候——难道,有人不敢查?”
这话,指桑骂槐,直指御座。
嬴晟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殿上,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声音。
就在这时,朝班前列,忽然有人出列。众人一看,竟是太子萧砚珩。
“父皇,”萧砚珩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儿臣以为,皇叔所奏,句句属实,桩桩可查。郑和之案,三司已经坐实;先太子遗诏,又是从皇陵暗室取出,玉龙佩与监国印,皆为先太子旧物。”
“父皇若信不过,”他顿了顿,“儿臣愿亲自领查东宫旧案。”
满殿又是一静。
太子亲自领查。这姿态,比什么话都重。
嬴晟看着自己的儿子,良久,忽然笑了:“好。朕的儿子,有担当。”
“东宫旧案——”他转向嬴夙澈,目光沉沉,“皇叔,你也领一份。太子查案,皇叔查人。你们叔侄俩,给朕把这潭水,搅到底。”
“臣,领旨。”嬴夙澈与萧砚珩,同时垂眼应道。
散朝后,他走出金銮殿,站在丹陛上。
系统在他脑中,缓缓亮起:【提示:宿主解锁皇权权限·调兵勘合。可调用京畿三营之一,勘合调兵,一日一营。】
“调兵勘合。”嬴夙澈低声道,“这权限,来得倒巧。”
他抬起头,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朝殿外某个方向,扬声开口:“阁下看了本王这么多天的戏,也该出来,付个票钱了。”
雪幕深处,一道白梅花的影子,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