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有意思。”嬴夙澈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郑和死了，可贡车照常出城——说明管这条路的，从来就不是郑和一个人。”

“你是说……有人接了他的线？”

“或者，”嬴夙澈道，“那人本来就是这条线的真正主人，郑和，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颗子。”

沈辞泠握着弓的手，微微收紧。

她话音未落，暗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弦响。

弩箭！

沈辞泠的反应，比嬴夙澈还快。她一把将他按倒，反手抽出背上的短弓，搭箭、拉弦、放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箭矢破空而出，与暗处射来的弩箭在半空相撞，叮的一声，齐齐坠落。

“谁！”嬴夙澈拔剑起身。

雪夜里，几道人影从废田深处掠出，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沈辞泠不退反进，挡在嬴夙澈身前，又是一箭，正中冲在最前那人肩头。

“走！”她沉声道，“别恋战！”

两人且战且退，硬生生从三道伏击里闯了出来。回到靖王府时，沈辞泠的左手腕上，旧伤又渗了血，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把弓放下，淡淡道：“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去皇陵。”

嬴夙澈没有接话，只蹲下身，从她箭囊里抽出她最后一支射出去的箭。

箭头上，沾着一点暗蓝的光。

“暗楼的箭。”他低声道，“跟城北废庄里那支，一模一样。”

“暗楼？”沈辞泠蹙眉，“郑和雇的人，不是都落网了吗？”

“郑和雇的是牙行的人。”嬴夙澈道，“可今晚这几支弩箭，是暗楼的制式。郑和死了，暗楼还在接杀本王的活——说明暗楼的雇主，从来就不是郑和。”

他握着那支箭，目光渐渐沉下去：“是有人，借郑和的壳，一直没露过脸。”

沈辞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你更得活着从皇陵回来。”

“为什么？”

“因为——”她抬眼看他，“你若死在皇陵里，这京城，就再没人知道暗楼背后那只手是谁了。”

嬴夙澈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本王，就更得回来了。”

嬴夙澈看着她渗血的腕子，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沈辞泠，”他哑声道，“你刚才，不该替我挡那箭。”

“为什么不该？”沈辞泠抬眼看他，“你替我挡过箭，我替你挡一箭，公平。”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她打断他，声音很平，“嬴夙澈，你护了我那么多年。从前是你替我挡风遮雨，如今，我也能替你挡箭了。”

她顿了顿，忽然弯了弯唇角：“我外祖的十万边军，够不够你下一盘棋？”

嬴夙澈看着她，看了很久。

“够。”他说。

“那我陪你下。”沈辞泠道，“明晚皇陵，我跟你一起去。”

嬴夙澈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劝她留在府里，可对上那双眼睛，到底没说出来。

“……好。”他低声道，“一起去。”

沈辞泠弯了弯唇角：“那我去备马。”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他：“嬴夙澈。”

“嗯？”

“你答应的，可不许反悔。”

“本王一言九鼎。”

“那就好。”她笑了，“明晚见。”

雪夜里，她红斗篷的背影，一路走进了灯火里。

嬴夙澈站在廊下，看着那抹背影，忽然弯了弯唇角：“……傻姑娘。”

系统在他脑中，缓缓亮起：【提示：明日皇陵之行，为剧情关键节点。天机推演·中级，可提前推演一步——陵中，有宿主故人之物。】

“故人之物。”嬴夙澈低声道，“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