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太后问。
“是朕的颜面。”嬴晟看着嬴夙澈,一字一句,“皇叔,你可知道,从古至今,敢把朕的旨意当耳旁风的宗室——下场都是什么?”
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沈辞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
嬴夙澈却笑了笑,垂着眼:“回陛下,臣知道。可臣也想请陛下想一想——臣今日若连一桩婚约都护不住,他日,陛下还敢把朝堂大事,托付给臣吗?”
“臣闯宫,护的是自己的婚事;可臣护住的,是‘靖王定下的承诺,到死都算数’这句话。陛下把案子交给臣,臣给陛下办得明明白白——这,才是臣想说的。”
嬴晟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忽然道,“朕记下了。”
“陛下,”太后适时岔开话头,“两个孩子都还年轻,经的事少,说话冲了些。今日这事,就当是皇叔给哀家贺寿的彩头,翻篇了,可好?”
嬴晟这才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嬴夙澈心里一松,正要谢恩,嬴晟却话锋一转:“不过——布防图失窃一案,迟迟未破。皇叔既这么能干,连亲事都能自己拿主意,那这案子,朕也一并交给皇叔了。” “十日为期,破不了案——皇叔这宗人府协理,连同这桩亲事,一起给朕交回来。”
嬴夙澈垂着眼:“臣,领旨。”
走出太后宫时,陆时衍果然还在廊下等着。
他见嬴夙澈和沈辞泠一前一后出来,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都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成了?”
“成了。”嬴夙澈道,“陛下把布防图的案子,也一并交给了我。”
陆时衍眉头一皱:“布防图?那是兵部的事,怎么落到你头上?”
“陛下说,我能耐大。”嬴夙澈笑了笑,“连亲事都能自己拿主意,破个案想来也不在话下。”
陆时衍被他这自嘲逗得咧了咧嘴,随即正了神色:“靖王,北境那边,最近不太平。我外祖传信来,说右贤王的人,在边关外头频繁走动,像是在等什么消息。我打算这两日就回北境盯着——京城若有事,你走我外祖的路子,三日内必有人接应。”
嬴夙澈心里微沉。
右贤王。第一卷猎场刺客,用的就是虎威营的制式箭;如今北境又传来右贤王异动的消息。这条线,像是早就埋在暗处,只等着某个时机。
“陆将军放心。”他道,“京城这边,本王来周旋。北境若有消息,也请将军传个信。”
“成。”陆时衍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我走之后,沈姑娘就托付给你了。她是我表妹,也是你未过门的媳妇——若有人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北境的刀,随时回京。”
他说完,也不等嬴夙澈答话,大步走下宫阶,翻身上马,消失在雪幕里。
嬴夙澈站在原地,看着那匹枣红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少年将军,比他想象中,还要值得敬重。
走出太后宫时,沈辞泠跟在他身后,轻声说:“你方才……不该闯进来的。”
“闯都闯了。”嬴夙澈看着她,“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殿上,被人架着烧。”
沈辞泠低下头,半晌,忽然弯了弯嘴角:“那布防图的案子,你有把握吗?”
“没把握。”嬴夙澈答得坦荡,“可本王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越没把握的事,本王越要把它,做成板上钉钉的事。”
雪又开始落了。
嬴夙澈负着手,望着漫天飞雪,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布防图案,猎场刺客,虎威营,姜家残党,遗孤,白梅……
这些线,正一条一条,在他眼前拧成一股绳。
而绳的尽头,系着一个他还没看清的人。
系统在他脑中轻轻亮起:【提示:布防图失窃案 主线任务已下发。线索锚点——猎场刺客所用箭矢为虎威营制式,但虎威营兵权已被陛下收回,魏奎一个副将,做不了这么大的局。】
“我知道。”嬴夙澈在心里应道,“制式箭只是嫁祸的筏子。真正的内鬼,能把布防图送出去,又能让所有人以为是虎威营干的——这样的人,在朝中,不会没有分量。”
【宿主打算从何处入手?】
“从钱。”嬴夙澈道,“魏奎那样的副将,拿的是军饷,吃的是空饷,藏不住多少银子。可他若替人办事,总有进账的来路——本王明日,就去查虎威营这三年,军需账上的窟窿。”
他抬眼,看着漫天飞雪,忽然笑了一下:“布防图案,姜家旧账,遗孤真伪……三桩案子,拧成一股绳。只要抓住一头,另外两头,总会跟着浮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