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夙澈送她出府门时,雪已经停了。她披着大红斗篷,站在月光下的雪地里,回头看他:
“嬴夙澈。”
“嗯。”
“下回,”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真话,说快一点。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的。”
嬴夙澈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雪夜里,红斗篷像一团火,越走越远。
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下回,本王说快一点。”
雪夜之后,姜家的事,终于有了着落。
军粮仓案的卷宗,经由三司联审,呈到御前。虎威营副将魏奎,供出受姜崇焕指使纵火、诬陷沈崇、刺杀太子等桩桩旧案,画押签字,铁证如山。
嬴晟御笔朱批:姜崇焕革去一切职务,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姜贵妃,褫夺封号,降为才人,迁居冷宫。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姜家倒台那日,嬴夙澈站在宗人府的廊下,看着漫天大雪落下来,很久没有动。
【叮——主线任务·破局(三)完成!】
【结算:军粮仓案翻案(完成度100%)、姜崇焕流放(完成度100%)、太子获救(完成度100%)。宿主声望+15,天子疑心度52 → 55(监察目光上升)。】
【提示:原着悲剧进度已修正至 ?23%。宿主继续。】
“王爷,”阿福在旁边轻声说,“姜家倒了,您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高兴。”嬴夙澈说,“可姜家倒了,布防图那案子,还没了结。”
阿福一愣:“布防图?”
“北狄来使,说有人把京畿布防图递给了右贤王。”嬴夙澈望着雪幕,“姜家倒了,可那布防图,到底是谁递出去的,还没查出来。姜家是刀,刀背后面,还有拿刀的人。”
“那……拿刀的人是谁?”
嬴夙澈没有回答,只道:“让韩将军那边,多留心北境的风向。布防图一旦到了右贤王手里,北境,怕是要不太平了。”
三日后,北境韩嵩的密信,送到了靖王府。
信上只有一行字:“右贤王部,近日频繁调动,似有异动。边军已布防,靖王殿下,可安心。”
嬴夙澈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对阿福说:“备马,本王要去一趟城西别院。”
“王爷去别院做什么?”
“沈姑娘说,《折杨柳》练熟了,”嬴夙澈理了理袖口,“本王去验收。”
城西别院。
沈辞泠果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雪后初晴,她裹着一件月白的斗篷,怀里抱着那支玉笛,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殿下,我练好了。”
“那就吹来听听。”嬴夙澈在石凳上坐下,伸手接过阿福递来的热茶。
沈辞泠深吸一口气,将玉笛凑到唇边。
笛声响起的瞬间,嬴夙澈握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是《折杨柳》。完整的《折杨柳》,从折柳寄春,到关山月落,一整支曲子,一气呵成。笛音清越,像风过柳梢,又像雪落无声。
她吹完,放下笛子,看着他:“怎么样?”
嬴夙澈沉默了很久,才放下茶盏,声音有点哑:“……好。”
“只一个好字?”沈辞泠皱了皱鼻子,“我练了半个月呢。”
“好。”嬴夙澈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轻,“很好。”
好到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她吹完半支《折杨柳》,说“皇叔,等我学会第二首,再吹给你听”的样子。
她学会了。
而他,等到了。
“《折杨柳》过了,”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接下来,学《梅花三弄》。”
“殿下答应教?”沈辞泠抬头看他。
“答应。”嬴夙澈说,“本王教人,向来教到底。”
雪后的阳光落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拉在地上。那支玉笛,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沈辞泠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盼着每天申时,来这院子里,听他教一支曲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