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宿主情绪波动值偏高,系统建议:先保命,再怀旧。】
嬴夙澈:“……闭嘴。”
【系统回答:好的。宿主说了算。】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那点酸涩,把注意力放回眼前这间寝殿。陈设不算奢华,处处透着“病秧子”的味——药炉、痰盂、半开的窗,案头堆着几卷翻旧了的医书,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草。桌角压着一封没写完的信,字迹清瘦,写着半句“臣兄遥祝”,下面再也接不下去——是这副身体的主人在临死前,写给先帝的。先帝已经驾崩三年了。
窗外又是一声唱喏,灯火通明,乐声隐隐。他问系统:现在是什么时辰?什么日子?
【今夜,永安宫秋宴。原剧情节点:礼部侍郎钱松年当庭构陷皇叔私通世家、觊觎皇权,满朝冷眼。沈辞泠出言为宿主辩驳,被当众羞辱。自此,二人生出第一道裂痕。】
嬴夙澈沉默了片刻。
原着里那一世的自己:站在人群里,手拢在袖中,指节攥得发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姑娘家,立在满殿权贵的目光下,为他说话,被人一句一句钉回去。她眼眶红了,却始终没掉一滴泪。她转身离开时,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
而他,一句解释都没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那具身体被人下了毒,喉咙里糊了一层浆糊,一个字都挤不出来。那毒下得极隐蔽,连太医院都没查出来,只当他是旧疾复发。原着里,这毒一直藏到赐死那杯鸩酒下肚,都没人发现。
原着里的嬴夙澈,就是这样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
“可我不一样。”
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一丝原着里永远不会出现的、懒洋洋的底气。
系统在他眼前亮了一下,像是也在笑:
【系统提示:宿主可逆天改命,消解所有遗憾。当前剧情节点允许介入,介入代价已扣除。是否行动?】
嬴夙澈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发出几声轻响。
这具身体确实破,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可底子还在——常年习武留下的筋骨记忆,没散干净。他只需要一点时间,把这副破壳子重新养回来。
殿外乐声骤停,有人高唱:“礼部侍郎钱松年到——”
来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寝殿里的铜镜映出他的脸——苍白,清瘦,眉目间带着病气,可那双眼睛,跟原着里那个怯懦的皇叔已经完全不同了。镜子里的人弯了弯嘴角,带着点他自己都嫌陌生的痞气。
“走了。”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去把上辈子没打完的架,打完。”
他抬脚朝殿门走去。月光与灯火一同涌进来,把他那身玄色蟒袍照得发亮,袖口绣着的四爪蟒纹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条终于睁开眼的困兽。
殿门外候着的小太监吓了一跳,差点没端稳手里的药碗:“王、王爷?您这是……太医说了,您今晚得静养,那秋宴……”
“秋宴怎么了。”嬴夙澈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把药碗接过来,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又放回他托盘上,“药先放着。本王去去就回。”
小太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敢劝。他总觉得,今夜的靖王殿下跟从前不太一样——从前这位主子走路都是贴着墙根走的,眼神总往地上落,说话声儿细得像蚊子哼。可今夜,这位主子步子迈得又稳又沉,连那件玄色蟒袍穿在身上,都仿佛比往常挺括了几分。
是灯晃眼了吧。小太监揉了揉眼睛。
嬴夙澈没管他,负着手,穿过长长的宫道。宫灯次第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今夜要走的棋又过了一遍——钱松年、那封不存在的“密信”、满殿等着看戏的看客,还有龙椅上那个正等着他出丑的好侄儿。
原着里,这一夜是他命运的起点,也是沈辞泠命运的拐点。
这一世,他要让这一夜,变成那些人命运的终点。
“去会会他。”嬴夙澈说,“上一世没护住的人,这一世,本王亲自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