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散场2(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下课铃响完,天亮了。

不是真的亮。

是雨停了。

雨停的时候,光从窗户进来。

光是白的。

白的,像早上。

「多久了?」

老周问。

「不知道。」

我说。

「从进场到现在,」他说,「我没见过天亮。」

「今天见了。」

我说。

走廊里的水,全退了。

退得干干净净。

地上是干的。

干得,像从来没有下过雨。

「水去哪儿了?」

小满问。

「不知道。」

我说。

「但我知道,」我说,「它没白退。」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水退了,路就出来了。」

我走到走廊中间。

我蹲下去。

地上,那串小小的湿脚印,还在。

是从厕所,到玄关的那一串。

它走得很稳。

一步。

一步。

脚印旁边,还有一串。

是我自己的。

两串脚印,并排着。

一大一小。

我看着那两串脚印。

「它跟着我走了一路。」

我说。

「你也跟着它,」小满说,「走了一路。」

「对。」

我说。

「我们是并排走的。」

我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

「归名完成。」

「两串脚印,并排。」

「它不再一个人了。」

我扶着老周,站起来。

他的腿,还是不能弯。

「痛吗?」

我问。

「不痛。」

他说。

「不痛?」

「不痛。」

他说。

「痛,」他说,「是在里面的时候。」

「现在出来了,」他说,「就不痛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里面痛,是它让你痛。」

「出来了,」他说,「它管不着了。」

他试着,把腿弯了一下。

弯不动。

他笑了一下。

「弯不动,」他说,「也行。」

「也行?」

「也行。」

他说。

「我坐过十一场。」

「我从来没坐着出过场。」

「今天,」他说,「我坐着出来。」

「这一场,」他说,「是我最体面的一场。」

「我背你。」

许照说。

「你背不动。」

「我背得动。」

许照说。

他蹲下去。

老周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

他趴上去了。

许照背着他,站起来。

他站得很稳。

「你站得住吗?」

小满问。

「站得住。」

许照说。

「你腿,」老周在他背上说,「在抖。」

「我知道。」

许照说。

「抖,」他说,「也站得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他没有跪。

他撑住了。

「许照。」

老周说。

「嗯。」

「以前,」老周说,「我不信你。」

「现在呢?」

「现在,」老周说,「我信你一半。」

「一半是多少?」

「一半是,」老周说,「你不会把我扔下。」

「另一半呢?」

「另一半,」老周说,「我不知道。」

许照笑了一下。

「够了。」

他说。

「一半,」他说,「够了。」

散场的通道,在玄关门口。

是一道光。

光很白。

白得,看不清里面。

「走。」

我说。

我们往光里走。

走到一半,我停了。

我回头。

我看见了一个人。

是陆见川。

他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玄关里。

他站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

「陆见川。」

我说。

「我不走。」

他说。

「为什么?」

「我的名字,」他说,「还在名单上。」

「名单改好了。」

我说。

「改的是她的。」

他说。

「不是我的。」

我看着他。

他说得对。

花子的窟窿,填上了。

他自己的窟窿,还在。

他手里那块木牌上,有三个字。

三个他不认识的字。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得自己去找。

「你去哪儿?」

「去找我的名字。」

他说。

「怎么找?」

「顺着记号找。」

他说。

「哪儿有记号?」

「有窟窿的地方,」他说,「就有记号。」

「我刻的。」

他说完,就转身了。

他往走廊里走。

他走得很慢。

他没有回头。

「陆见川。」

我又叫了他一声。

他停了。

「你叫什么?」

我问。

他没答。

「你自己的名字,」我说,「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

他说。

「那三个字,」我说,「在你牌子上。」

「对。」

「你不认识它。」

「不认识。」

「那你还去找什么?」

他转过身。

他看了我一眼。

「我去找,」他说,「那个认识它的人。」

「谁?」

「以前的我。」

他说。

「我以前认识它。」

「现在不认识了。」

「我得回去,」他说,「把它找回来。」

他说完,走了。

他走得很慢。

他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走进走廊。

走廊里,还是黑的。

他走进去了。

「他会回来吗?」

小满问。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