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当年那天(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我们回到玄关。

老周还坐在那儿。

他坐在七张桌子中间。

他的手,还撑着地。

我把阿泽的事,跟他说了。

我说得很慢。

我说到门缝底下有两双脚的时候,停了。

老周没有哭。

他看着地面。

「我看了十一场。」

他说。

「我每一场,都想着一件事。」

「想着,别把谁弄丢。」

「十一场,」他说,「我丢了十一个人。」

「这一场,」他说,「我说我不想丢。」

他说到这儿,停了。

「我还是丢了。」

小满蹲在他旁边。

她没有说话。

她把他的手,从地上,拿起来。

她把它,放在他的腿上。

「老周。」

她说。

「你别撑着了。」

老周的手,这才软下来。

他把手,放在腿上。

他没有再撑着。

「小满。」

他说。

「嗯。」

「你包里,」他说,「有烟吗?」

「没有。」

「我知道没有。」

他说。

「我就是问问。」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老陈的烟,」他说,「我还欠着。」

「我说过下回带一包。」

「我记住了。」

我说。

他点了点头。

他把头,靠在墙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丫头。」

「嗯。」

「你姐那张纸,」他说,「给我看看。」

我把姐姐留的名单,递过去。

他捏在手里。

他没有看字。

他看的是纸的角。

「这纸,」他说,「折过。」

「折了很多次。」

「对。」

我说。

「折成这样,」他说,「是揣在身上的。」

「揣了很久。」

「揣在身上,」他说,「是因为,怕丢。」

「怕丢的东西,」他说,「是给要紧的人的。」

他把纸,还给我。

「她是给你的。」

他说。

我把四个人,叫到一起。

我、小满、许照、陆见川。

老周也听着。

他靠着墙。

「我讲一件事。」

我说。

「讲完,我要干活。」

「讲。」

许照说。

「讲之前,」我说,「你们把手电都关了。」

「为什么?」

「因为,」我说,「光太多了。」

「我看不清纸上的东西。」

四把手电,都关了。

只剩一盏。

是玄关那盏半亮的灯。

灯下,纸是黄的。

黄得像,从土里挖出来的。

我摊开三样东西。

请假条。

名册。

地图。

「十月十二日。」

我说。

「雨季。」

「那天,下大雨。」

「后山的水,下来了。」

「水走了老路。」

「老路,」我说,「通到学校后门。」

「那天,」我说,「有人值日。」

「值日的,是七个孩子。」

「可是,」我说,「名册上,只有六个。」

「第七个,」我说,「那天请假了。」

「请假条还在。」

「写的是。」

「所以,」我说,「登校名单上,没有她。」

「清点的时候,」我说,「也没算她。」

「清点写的是:登校六名,确认六名,欠员零。」

「三个数字,都对。」

「对,」我说,「是因为,从纸上看,谁都没少。」

「那清点的人,」许照说,「是瞎的?」

「不是瞎的。」

我说。

「他是干净的。」

「他只数纸。」

「纸上六个,他写六个。」

「他没错。」

「错的是,」我说,「那把刀。」

「哪把刀?」

「刮名字的那把。」

我说。

「清点在前,刮字在后。」

「先有人数错了,」我说,「再有人把数改对了。」

「改完,」我说,「就谁都不知道少过一个人。」

我停了停。

「可她来了。」

我说。

「她请假了,可她还是来了。」

「为什么?」

小满问。

「因为,」我说,「那天是她的值日。」

「她病着,她也没忘。」

「她来擦教室。」

「她来的时候,」我说,「水已经下来了。」

「她没进教室。」

「她走上了那条路。」

「为什么?」

「因为,」我说,「有别的东西,在她的位置上。」

我把那只鞋,拿起来。

「这是她的鞋。」

我说。

「一只,在隔间里。」

「一只,在旧路的尽头。」

「两只鞋分开,」我说,「说明她走了一半,就折回来了。」

「她走到旧路尽头,」我说,「又往回走。」

「她往回走,是为了回来。」

「回来干什么?」

「回来值日。」

我说。

「她记得她该值日。」

「她走到一半,想起来,又回来了。」

「她回来的路上,」我说,「水下来了。」

我说到这儿,停了。

我说不下去了。

我缓了一会儿。

「她多大?」

小满问。

「七岁。」

我说。

「上二年级。」

「她病着。」

「她穿着拖鞋出来的。」

「所以她的鞋,」我说,「才会掉。」

「拖鞋,」我说,「跑不快。」

我说完,屋里静了。

老周在墙上,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