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我自己去(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老周的手上,全是土。

不是灰。

是土。

是走廊里那种土。

「你追过。」

我说。

「追过。」

他说。

「追到哪儿?」

「走廊口。」

他说。

「我爬到走廊口。」

「我看见他了。」

「他在走廊中间。」

「他站着。」

「我喊他。」

「他回头。」

「他看了我一眼。」

老周停了一下。

「他跟我摆了摆手。」

「摆手之前,」老周说,「他做了别的。」

「什么?」

「他把书包,放在地上了。」

老周说。

「他把书包,放在鞋柜上。」

「他把带子,理平了。」

「他理得很整齐。」

我站在那儿。

我没有说话。

我见过这个动作。

第四遍点名的时候,他站起来要应,就是这个动作。

他理书包带子。

他理完才准备走。

他这次,也理了。

我知道那种摆手。

我见过。

值日的孩子,走进暗处的时候,就是这么摆的手。

「你见过谁摆手?」

小满问。

「值日的孩子。」

我说。

「在走廊里。」

「它摆完手,」我说,「走进暗处,就不见了。」

「阿泽也摆了。」

「对。」

我说。

「他是在学它。」

「学它干什么?」

「学它,」我说,「走进暗处。」

小满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

「他是不是,」她说,「以为自己也是值日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说,「他被塞的是田中实的记忆。」

「田中实,」她说,「就是那天值日的孩子之一。」

我愣了一下。

我掏出本子。

我把这一条,写下来。

「阿泽的自我认定:值日的人。」

「所以他走向了值日的地方。」

「他以为,」我写,「他是在上岗。」

「他为什么?」

许照问。

「因为,」我说,「广播在点人。」

「点谁?」

「点名单外的人。」

我说。

「它点一个,他往前走一步。」

「他听见了。」

「他怕。」

「他怕连累我们。」

我蹲下去。

我把手,按在地上。

地上的土,是湿的。

土里,有脚印。

一串。

从玄关,到走廊。

我先看的是方向。

脚印是往走廊里去的。

没有回来的。

「他没回来过。」

我说。

「对。」

许照说。

「一次都没回来。」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说,「回来的脚印,会比去的深。」

「人回来的时候,」我说,「是累的。」

「累了,踩得重。」

「这串脚印,」我说,「从头到尾,一样深。」

「他走得很快。」

「快得,」我说,「没有犹豫。」

「他不是走着的。」

「他是,」我说,「跑着的。」

我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

「阿泽的脚印:单向,等深。」

「他是跑着去的。」

我跟着脚印,往走廊里走。

小满跟着我。

许照跟着小满。

陆见川走在最后。

「你们别跟着。」

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不知道,」许照说,「才要四个人。」

「一个人去,」他说,「是落单。」

「落单,」他说,「就是送。」

他说得对。

他是用我的规矩,堵我的嘴。

我没再劝。

走廊里,雨声很密。

密得像有人在敲很多扇窗。

我走得很慢。

我一边走,一边数。

我数脚印。

一双。

一双。

一双。

脚印走到走廊中间,停了。

我停在那儿。

我看着地上。

阿泽站在这里过。

他站了很久。

地上的脚印,那一块,比别处深。

深得像,他在这儿,来回走了几趟。

「他在想。」我说。

「想什么?」

「想走,还是不走。」

我说。

「他走了几趟。」

「最后,」我说,「他往前走了。」

「他没叫我。」

我说。

「他一声都没叫。」

「为什么?」

「因为,」我说,「他怕我一回头,就跟上来。」

我说完,蹲下去。

我用手,把我自己的脚印,按在旁边。

他的脚印,比我的小。

小一圈。

十七岁的脚印。

我把手,收回来。

我把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的手,是凉的。

脚印接着往前。

一直通到走廊尽头。

尽头是那间厕所。

门开着。

黑的。

我站在厕所门口。

我往里看。

门是开着的。

里面黑。

黑得像,里面装着的东西,不打算让人看见。

小满没有跟进来。

她站在门口。

「我不进去。」

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说,「它认得我。」

「它认得你的林和子。」

「对。」

她说。

「我进去,」她说,「它会想要我。」

她站在门口。

她把手电,举起来。

她把光,往里照。

光照进去,照到墙上。

墙上有水。

水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