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放映(1 / 2)午夜影院:我能逐帧回放恐怖片首页

天亮之前,谁都没睡。

第三扇门开着。

那点纸味,顺着走廊,飘到大堂。

天一亮,我们三个站在门口。

许照也来了。

他站在我们旁边,看着那扇门。

「一起进。」

他说。

「好。」

我说。

老周打头。

我第二。

小满拉着我的衣角。

许照最后。

房间里很干净。

干净得反常。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椅子上没有灰。

桌上,放着一台小电视。

老式的,巴掌大的屏幕。

电视关着。

屏幕上蒙着一层灰。

灰上,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巴掌大。

像有人天天擦。

或者,天天看。

床铺得很平。

平得像没人睡过。

可枕头中间,有一个浅坑。

有人睡。

只是人不在。

椅子底下,有一双拖鞋。

旧的。

鞋底磨得起了毛。

鞋尖朝着椅子。

摆得很正。

「有人穿着它,走了很多路。」

我说。

「然后呢?」

小满问。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

「看那台电视。」

我说。

「看什么?」

「不知道。」

「这鞋,」小满盯着拖鞋,「是男式的还是女式的?」

「男式的。」

我说。

小满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把房间画进了笔记本。

画得很糙。

但椅子的位置,电视的角度,拖鞋的方向。

我都标了。

「住客呢?」

小满又问。

房间就这么大。

床底下空的。

柜子开着,里面是空的。

没有人。

只有那股纸味,浓得化不开。

「老板说,住客在房间里。」

郑姐在门口说。

「哪个房间?」

没有人回答她。

我们退出来。

老周试了试门。

锁不上了。

锁舌是坏的。

「门坏了。」他说。

「还是它不想让我们锁?」许照说。

没有人接话。

那天白天,我们做了一件事。

抄规则。

「把告示屏上的字,一字不落地抄下来。」

我说。

「为什么?」阿杰问。

「因为规则会变。」

我说。

「会变的东西,得有个底子。」

「不然变在哪儿,你都不知道。」

「抄这个有用吗?」阿杰不服气。

「有没有用,」老周说,「先抄了再说。」

「我过十一场,靠的就是这个。」

「先记,后动。」

「没记过的人,都死了。」

阿杰不说话了。

抄到一半,老周把我和小满叫过去。

「你们记住三条。」

他说。

「一,进门先找出口。」

「二,别人递的东西,不吃。」

「三,落单,等于死。」

「就三条?」

「就三条。」

他说。

「我十一场,全靠这三条。」

「你加第四条也行。」

「但别加太多。」

「记不住的规矩,等于没有。」

过了一会儿,阿杰忽然凑过来。

「喂,考据的。」

他说。

「你说,这片子最后,是谁赢了?」

「不知道。」

我说。

「我觉得是那盘带子。」

他说。

「你看它,谁碰谁死。」

「它一个,能杀我们八个。」

「我们八个,拿它没办法。」

「这叫赢。」

他说完,自己乐了。

乐得很勉强。

我没接他的话。

那天下午,每个人都在抄。

七个人,七份。

我抄得最慢。

抄完,我教小满对字。

一行一行对。

多一撇,少一捺,都要标出来。

「有这么夸张吗?」她说。

「有。」

我说。

「字变了,意思就变了。」

「意思变了,命就变了。」

小满学得认真。

学完,她去教郑姐。

两个人头挨着头,趴在纸上。

像两个学生。

抄完,各自收好。

天快黑的时候,老周说了一句话。

「今晚都睡大堂。」

「不许落单。」

「不许单独去任何一间房。」

「电视要是亮了,」他又说,「闭眼,背过去。」

「谁都不许看。」

那天晚上,钟走到十一点五十。

没有人睡着。

十一点五十八。

十一点五十九。

然后——

电视自己亮了。

前台的电视。

没有插电的电视。

亮了。

雪花屏。

雪花闪了两下。

画面出来了。

「闭眼!」

老周吼。

「全部闭眼!背过去!」

我闭上了眼。

我背对着电视,蹲在墙根。

大厅里,所有人都闭着眼。

没有人敢看。

然后,声音来了。

电视机里,有风声。

很细的风。

和井里,一模一样的风。

风声过去,是别的声音。

水声。

不是水。

是别的东西,一滴,一滴。

滴在很硬的东西上。

滴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