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薇和程砚川处对象的消息,在这个正月里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开。
其实也没人特意去张扬,但架不住两人之间那股子氛围实在藏不住。
从前他俩走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客客气气的,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胳膊偶尔碰到一块儿,谁也没往旁边躲,自然而然地就贴着走了。
季知薇抬眼看他,他低头应她,那眼神里的亮光比正月里的灯笼还晃眼。
婶子们什么阵仗没见过?第一天就嗅出味儿来了。
那天季知薇和程砚川去挑水,一个拎桶一个提绳,配合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刘枣花端着一盆衣服从旁边路过,看了两人两眼,脚步就慢了下来,眼神那叫一个精准。
她也没吭声,等季知薇挑着水桶往回走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凑过去,压低嗓门来了一句:季知青,你俩这……是处上对象了?
季知薇脚步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嗯,处了。
刘枣花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真……真处了?
真处了。季知薇笑了一下,语气坦荡。
刘枣花愣了一拍,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吧!我早就看出来了!杀年猪那会儿,他就把排骨全倒你盆里了,那眼神,啧啧啧,我当时就跟胖婶说,这俩准成!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两人一路上碰见的婶子大娘,没有一个不拉他们问两句的。
季知青,程知青你俩真处对象了?
啥时候的事啊?咋不声不响的?
季知薇挑着水桶站在人群中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脸上的笑始终挂着,不闪不避地一一应着。
程砚川从后面跟上来,看见她被婶子们围住的场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侧站定。
婶子们,我们是处对象了。
他声音不高,但说得稳稳当当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季知薇脸上,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婶子们看见他这副模样,瞬间炸了锅。
哎哟,程知青你笑了!你居然笑了!
我在这大队待了这么久,头一回看见程知青笑得这么实在!
行行行,这就对上了!你俩站一块儿,比那画报上的还登对!
婶子大娘们纷纷笑着搭腔,没有恶意起哄,大多都是真心实意替两个年轻人高兴。
乡下的风气便是这样,光明正大谈对象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大大方方,反倒比偷偷摸摸惹人闲话要强上许多。
当天下午,陈雪梅和谢书琴手挽着手杀到了青砖小院。
院门一推开,陈雪梅就憋不住笑,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季知薇看。
谢书琴跟在后头,嘴角同样翘着。
哟,你俩这是什么表情?季知薇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她们这副模样,挑了挑眉。
什么表情?你心里没数?说说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瞒得这么紧?陈雪梅往她旁边一坐问道。
季知薇慢悠悠地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也没瞒着谁,就这两天的事。你这不是知道了嘛。
那不一样!我是从枣花婶子那儿听说的,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陈雪梅一脸你不够意思的表情。
谢书琴在旁边落座,笑盈盈地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这也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你们俩那相处模式,说不是处对象谁信?
季知薇脸不红心不跳地剥着花生: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那就不算我瞒着。
陈雪梅被噎了一下,随即地笑了出来。
伸手戳了戳她肩膀:行行行,你赢了。不过既然你俩都正式处上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以后程砚川是不是得请我们这几个姐妹吃顿饭?
饭肯定少不了你们的,等着吧。季知薇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
然后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陈雪梅,不过你也别光顾着打趣我,你和孟明辉什么情况呢?
陈雪梅的脸地一下就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