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出了空间。
当天中午,季峰回来吃饭,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袋。
厂里今天找我谈话了,说党委会研究过了,让我接任生产技术科正科长的位置。
陈香莲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好事啊!爸你等了多久了!季知瑶第一个开口。
季峰摇了摇头,但我没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家人。
安静了两秒。
季知薇啃着苹果,一脸不解。
“爸是担心……”季知屿似乎明白了什么。
赵德贵刚倒,咱们家就是风口浪尖上那个靶子。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家,我这时候接晋升上去,落在别人眼里,就是踩着赵德贵往上爬
我跟厂长说,再干一两年副科长,把底下那些事理顺了再说,厂长同意了。
陈香莲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好,稳当。
季知薇把果核丢垃圾桶里,心里给她爸竖了个大拇指。
她爸也是老狐狸啊!稳得住,不急不躁,是干大事的人。
“行了,不说了,来吃饭吧,吃完给薇薇收拾行李。”陈香莲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
一瞬间,饭菜都不香了。
吃完饭,全家人行动起来,把东西一件一件清点、打包。
陈香莲把所有要带的排成一列:衣服、鞋子、手套、围巾、暖水袋、针线盒、碎布头、肥皂、火柴……
季知薇目瞪口呆:妈,我是去插队,不是去逃荒。
你懂什么。季母头也不抬地把棉大衣叠好,买东西要票,你有多少票?能带的全带上,到了那边少求人。
季知薇闭嘴了。
季峰和季知屿蹲在旁边一起把被子用裹紧,绳子一道一道地扎,边扎边说:被子、大衣、厚鞋子这些大件等一下去邮局寄,你人到了包裹差不多也到了,不用自己扛。
“红糖、麦乳精……”季知瑶念一个装一个。
季知薇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我在你衣服内里缝了一个暗袋,钱票藏里面千万别丢了,卖工作的800块和下乡安置费200块,你自己带着,千万藏好了!”陈香莲把缝有暗袋的衣服拿给季知薇看。
“知道了妈。”晚上就转移到空间里去,没有比她的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一家人忙了整整一个下午,行李一件件归拢、装袋、封箱。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光线从白亮变成暖黄,又在屋檐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陈香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拍拍手上的灰:行了。
她说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用力压住的平静,但季知薇看见她转过身去往厨房走的那两步,肩膀微微绷着。
晚饭比平时多做了两个菜,还有一碗红烧肉。
到了那边,干活别逞强,不会就是不会,别让人拿你当牛使知道吗?不靠那几个工分过日子。陈香莲伸手把她脑袋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知道了。
季峰:家里每个月给你寄钱,不够了写信回来。”
季知瑶:晚上睡觉锁好门,贵重东西藏好,保护好自己。
季知屿:一定不能在乡下找对象!你还小,别被什么人几句好话就哄得找不着北。
季知薇差点笑出声,但看大哥一脸认真,绷住了。
陈香莲不太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自己长点心眼。
季知薇挨个点头,像个被上了三遍发条的小鸡啄米。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