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知薇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脑袋上,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瞄了一眼,巷口聚了七八个大婶,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大新闻来了的表情。
王翠也在其中,手里攥着一把韭菜都忘了择,嘴巴就没停过。
听说了没?纺织厂那个赵副科长,昨晚上被革委会的人直接从被窝里薅出来了!
为啥呀?
倒卖公家物资!据说光棉纱就倒腾了三百多斤,还养了个情人藏在槐树巷,家里那个母老虎都去砸过门了!
我的个天……这得判刑吧?
季知薇把窗帘放下,慢悠悠地穿衣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场戏好啊,精彩!
昨天还端着架子,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赵副科长,转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饭桌上的气氛正热乎着。
你听见外面吵吵了?季知瑶咬了一口包子问道。
听见了。季知薇喝了一口粥声音有点含糊。
赵德贵的事发了,你爸一大早就出门,厂里已经传遍了。陈香莲语气淡淡的。
早饭吃到一半,季峰回来了。
他进屋洗了手,坐到饭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赵德贵的事定了,革委会和厂党委联合查的,证据板上钉钉——投机倒把、作风败坏,直接开除厂籍,没收全部非法所得,游街批斗三天,再下放农村劳动改造。
季知薇端着粥碗,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
那……那封举报信呢?陈香莲低声问。
季峰沉默了一下。
他交代了,那封举报信是他写的,让他外甥张富贵投的。季峰夹了一根咸菜,声音平静。
桌上安静了片刻,筷子碰到碗沿的脆响格外清晰。
季知瑶放下筷子,皱着眉:所以是赵德贵在背后搞的鬼?
季知屿半天没说话,但握着筷子的指节发白,脸上那层冷意比平时更冻人。
小妹本来不用下乡的。季知瑶都快气炸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季知薇赶紧咽下嘴里的粥,安慰道:“我年轻,不怕。再说了,我现在下去锻炼几年,指不定到时候还因祸得福呢。”
现在肯定不能说她三年后就能回来了,只能努力宽慰他们。
行了,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季父摆摆手。
饭吃到一半,季知薇忽然反应过来:大哥二姐,你们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帮你收拾行李。季知瑶夹了一块咸菜。
季知薇愣了一下,心头暖烘烘的。
吃过早饭,趁着季知瑶一时半会不进房间,她回屋一头扎进空间里。
也不知道昨天种下去的白菜怎么样了,昨天全家人都在,季知瑶还跟她睡一屋,她连意识都没敢探进去。
一进来,季知薇的目光落到了灵田里,只见昨天种下的白菜种子已经蹿出来两寸高,嫩绿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在灵雾缭绕的田垄间格外惹眼。
她快步过去蹲下来查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又软又韧,根茎结实。
“竟然真的种出来了?长得也太快了吧!”季知薇啧啧称奇。
这才一晚上的时间,按照这个长势,估计不用三五天就能成熟了。
季知薇仿佛已经看到积分在朝她遥遥招手了,嘴角越咧越大。
于是,干活的动力又上来了,抄起锄头吭哧吭哧的继续翻土、播种,累了就喝一口灵泉水。
直到把最后一点弄完,季知薇长舒了一口气,“你们可要好好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