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议抄送全院,红头文件盖章下发那天,中医科门口围了几个别科室的同事,探头探脑地看,说这回中医科算是翻身了。
沈惊澜从诊室出来,看见门口围着的同事,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话。他心里清楚,这一纸文件救的是整个科室,可往后的路,还得一步一步走。
下班前,傅景明来找他,说:“这个周末,我请你和老爷子吃顿饭。这几个月,辛苦了。”
沈惊澜想了想,应了。
消息传回中医科,几个年轻医师先愣住,然后有人长长出了口气,有人红了眼眶。老医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什么也没说,只把桌上那摞整理了一半的病案卷宗合上,拍了拍。
悬在中医科头顶那把锋利的利剑,终于挪开了。散会之后,傅景明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只觉得浑身压力瞬间卸下大半。
回到中医科,他把院办公会的决议告知全体科室人员。办公室里压抑许久的气氛一扫而空,科室众人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连平时话最少的那位老医师,也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今晚我请,科室聚个餐。”
办公室里哄笑一声,气氛前所未有地松快。
年轻医师松了一口气:“总算熬过去了。”年轻医师说着,眼眶有点发热,又补了一句,“回头我得好好谢谢沈大夫。要不是他坚持整理那些病案,光凭我们嘴上说,谁信啊。”
沈惊澜神色平静。迂回的努力,终究结出了果实。但他心中明白,这不代表矛盾彻底消失。
耿丽蓉手握院长实权,心中的芥蒂并没有就此消解,往后中医科依旧免不了磕磕绊绊,只是不必再直面被砍经费、压缩编制的生死危机。夜里傅景明拉着沈惊澜在办公室说了会儿话:“指标是松了,可耿院长那边,怕是记上咱们了。”沈惊澜道:“记就记着。只要咱们看病看得干净,她挑不出大错。”傅景明沉默片刻,点头。
下班回到回春阁。沈松年听完消息,捋着胡须,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公道自在一线临床。总算盼来这份指导意见。可职场人事风波,不会就此彻底终结,往后行事,依旧不可掉以轻心。”
“孙儿谨记。”沈惊澜应道。
晚饭过后,后院打坐。
沈惊澜运转《万毒玄元经》,丹田内息平稳流转,聚气一重的修为稳步巩固。
夜风从院墙上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他的呼吸却越发绵长沉稳。
沈松年讲起自己年轻时的一段旧事:当年回春阁也遇上过一纸文件,险些被归到“取缔之列”,是巷子里的老病号们联名保下来的。他说:“当大夫的,靠的是病人认你,别的都是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