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健委的指导意见落地,中医科的考核枷锁算是解开了。
文件下来那天,傅景明把全文看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把纸折好,放进白大褂内袋里,拍了拍。
科室不用再在“过度医疗”和“科室生存”之间二选一,绩效预警单撤了下去,压在头顶的那柄利剑,也终于挪开了位置。
科室里的人走路都轻快了几分,连护士台的铃声响起来都显得没那么急。
傅景明给全科开了个短会,说往后考核按新规来,大家把心放在病人身上就行。
可有些人的记恨,不会因为一纸文件就烟消云散。尤其是一个被逼着当众低头的人,记恨只会加倍。耿丽蓉在二院经营多年,从没在人前吃过这样的亏,这一回,她把这笔账记在了中医科头上。
院办公会上,耿丽蓉被迫当众修改中医科的考核规则。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她手里的笔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字。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纸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认定了是傅景明和沈惊澜在背后暗中运作,才让自己在上级主管部门面前如此被动。
这份记恨埋在心底,只是不能再拿考核指标当武器罢了。
散会之后,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把傅景明和沈惊澜的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两遍,才压下一口气。
明面上的刀收起来了,暗地里的绊子却接踵而至。先是中医科的进修名额被砍了一个,理由是“科室工作负荷不重,先紧着急诊和外科”;紧接着,科室申请添置的两台中药熏蒸仪,审批单卡在设备科,一压就是半个月。
傅景明问过两次,设备科的人一脸为难,说院里定的事,他们也没办法。没过多久,市里启动中医药重点专科申报,二院也在参评名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