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章 放榜前夕,山雨欲来(1 / 1)毒医惊澜首页

距离执业医师考试出成绩只剩不到二十天。二院的换人风声越来越紧。上级主管部门的考察已经全部结束,只待正式下文公布新一任院长人选。走廊里碰见两个同事,聊不了三句话就会绕到院长人选上去。连食堂打饭的师傅都知道了风向,打菜时多给耿丽蓉身边那几个主任舀一勺。沈惊澜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出诊,像是这阵风完全刮不到他身上。只有傅景明看得出来,他翻病历的间隙,会多看两眼手机,等的是放榜的消息。

院内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耿丽蓉是最大热门。中医科这边,妇产科会诊试点靠着一例例真实的病患疗效站稳脚跟,苏茉多次公开肯定试点价值,积累不少正面口碑。可只要耿丽蓉一旦上位,中医科的处境就充满变数。

傅景明心中难免忧虑。夜里他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把试点的每一例会诊病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一处疏漏,才勉强合眼。他妻子半夜醒来,看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劝了一句“别想那么多”,他嗯了一声,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他翻了个身,又想起苏茉那天在会上说的那句话:“试点能撑多久,就看咱们能拿出多少真东西。”这天科室例会,他先讲完一周的门诊安排,话题还是绕回了试点上。

“如果耿副院长顺利当上院长,我们的妇产科试点很有可能面临被砍缩的风险。”傅景明并不避讳,当着科室众人说出心中担忧,“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例会诊病例做好,积累实打实的疗效记录。手里有临床事实,才有话语权。”

科室里面气氛压抑。有人低头翻病历,有人端着茶杯没说话。大家心里都明白,耿丽蓉对中医科的态度不是秘密。从她提出执业准入规范卡沈惊澜,到三番两次在办公会上拿考核说事,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试点是中医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成绩,说砍就砍,搁谁心里都不是滋味。傅景明看着众人,没有再往下说,把桌上一摞待签的字签完,就宣布散会。

沈惊澜开口:“尽力做好诊疗。结果如何,顺其自然。”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病人认的是疗效,疗效做出来了,谁来了都砍不动。”这话说得不重,却让屋里几个人心里都稳了稳。傅景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把例会散了。散会时,小吴追上来,小声问沈惊澜:“沈助理,你说试点真能保住吗?”沈惊澜脚步没停,只回了四个字:“先看好病。”

门诊照常运转。这天接收一例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的老年男患。疱疹皮肤皮损早就愈合,但是胁肋部位电击样刺痛日夜不休,吃各类止痛药物效果有限,夜晚常常痛得彻夜难眠。老人进门的时候,一手扶着腰侧,眉头拧成一团,坐下时动作又慢又小心,生怕牵动那根“电线”。他老伴说,这毛病已经拖了两个多月,去大医院做过神经阻滞,好了一阵又复发,实在没办法才转到中医来试试。

老人进了诊室,扶着腰侧坐下来,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动作大了又牵动那阵刺痛:“这疼法,像拿针一下一下扎,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来一下,后半夜尤其厉害。”他老伴在旁边接口:“为这病,止痛片都换了好几样,吃了也不顶事,这几个月人瘦了一圈。”老人跟着叹了口气:“大医院也去看过,药开了一大包,吃了两个月,还是这么个疼法。”

傅景明常规取穴夹脊、阳陵泉。沈惊澜旁观辨证:“瘀血羁留在胁肋络脉,肝胆经气机郁滞。除局部穴位之外,加取行间、太溪,疏肝兼顾护肾水,不可一味强攻局部病灶。”

傅景明采纳思路,行针施灸。针刺夹脊、阳陵泉,又在行间、太溪两穴上细细运针,留针期间病人原本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针灸结束,病人胁肋电击痛感明显减轻,当天夜里总算睡了几天来头一个整觉。隔天复诊,老人进门时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连声说“这针扎得值”。傅景明送走老人,回头看了沈惊澜一眼,说:“你这辨证,越来越稳了。”沈惊澜笑了笑,没有居功:“还是主任手法老到。”两人说着,又各自忙开了。

送走病人之后,傅景明看着沈惊澜:“就盼着执业医师成绩早点出来。只要证书到手,很多枷锁才可以真正打碎。”他顿了顿,又说,“这段日子委屈你了,明明一身本事,却连针都不能碰。往后就好了。”沈惊澜笑了笑,说了一句“不委屈”。傅景明看他这副样子,反倒鼻子有些发酸,没再往下说。

沈惊澜点点头。下班之后回到回春阁。吃过晚饭,沈惊澜在书房整理这些日子以来在二院接触的各类疑难病案。把现代医院遇到的病症,和自己脑海里面玄界的医毒典籍相互对照,取长补短。他写了厚厚一沓笔记,按病症分门别类,隔几天就翻出来重看一遍。带状疱疹后遗痛那一页,他圈出了“行间、太溪”两组穴位,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护肾水者,防其燥烈伤阴。他合上本子,又翻回前面几页,把做过标记的地方重新看了一遍,才放下。

手机弹出程晓发来微信消息:院里小道消息,下周上级就会正式下文公布新院长。现在全医院人心惶惶。沈惊澜看完,简单回复“知晓”。他放下手机,又拿起桌上的医书,翻了两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索性合上,把明天门诊要用的几味药材单子又核对了一遍。

放下手机来到后院打坐。月华洒满青砖小院。沈惊澜盘膝坐定,闭目凝神,催动《万毒玄元经》。体内那一缕气苗缓缓升腾,流转周天,循环平稳流畅。他放空杂念,只留一线神意守着气息运行,不去干涉,也不去推动。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大半个时辰,气息比往日走得都远。

可就在气息流转到玉枕穴之时,经脉忽然一阵微微刺痛。气息瞬间溃散。沈惊澜睁开双眼,眉头微皱。他抬手按了按后颈,那股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他心里沉了一沉。他试着重新引气,气息到玉枕穴附近又滞了一滞,勉强绕过去,却明显涩了几分。这处暗伤,比他想的要深。前世留下的损伤,扎在经脉最要紧的地方,除非慢慢温养,没有别的路。

“经脉暗伤还在。看似进步,隐患依旧潜藏。万万不可急于求成。”他心中告诫自己。

山雨欲来风满楼。二院院长之位即将尘埃落定,执业医师成绩放榜也越来越近。新的风浪,正在缓缓酝酿。沈惊澜收功起身,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