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陆奇斩钉截铁,“那家店老板说得对,人就藏在这片。”
沈惊澜没有插话,只是忽然停下脚步,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众人跟着停下来,屏住呼吸。
风是从西南方向吹过来的,穿过断墙和废砖堆,带着一股尘土味。那股腥气若隐若现,要不是沈惊澜前世跟毒物打了大半辈子交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微微偏过头,迎着风的方向又嗅了一次。腥气里夹杂着一丝药草的苦味,和他下午在药材市场闻到的韩沧身上那股味道,如出一辙。
“气味很新鲜。”沈惊澜压低声音,“不超过半天。”
陆奇精神一振:“往哪个方向?”
“那边。”沈惊澜抬手指向西南角,“气味是从那排半塌的砖房后面飘过来的。”
走到棚户区西南角落,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毒虫药饵腥气,顺着晚风飘进鼻腔。
“这边。”沈惊澜抬手示意。
众人立刻压低脚步,顺着气味的方向来到一间完全废弃的小平房。门窗破烂,房门虚掩,淡淡的腥气就是从这间屋子里面飘出来的。
沈惊澜在门口蹲下,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看了看门槛:门槛内侧有一层细碎的、被踩扁的草屑,是药渣,混着几粒干透的米粒。他伸手摸了一下,草屑已经干硬,但门轴转动的痕迹是新的。他回头看了陆奇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陆奇会意,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特警吩咐:“准备。”
特警队员上前打出手势示意准备,驱毒***握在手里。沈惊澜微微侧耳,屋内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响,是毒虫。
陆奇打出手势,一枚***投入屋内,黄褐色烟雾滚滚涌出,屋里的毒虫疯狂躁动。等待片刻,烟雾弥漫充分,防化队员推门冲入。
屋子里面摆着数个破旧木箱,木箱里面饲养着一批巨型毒蜈蚣。烟雾散去后,毒蜈蚣在箱子里躁动地爬来爬去,发出沙沙的响动。依旧没有人。又是一处临时毒虫据点,韩沧人又不在。
桌子上摆着吃剩下的半份面条,就是小吃店买的那种,还带着一点点余温。面条旁边搁着一只搪瓷缸子,缸底残留着半缸凉掉的茶水,茶叶梗沉在缸底。
“人刚刚离开,走的时间不长。”陆奇沉声道,目光迅速扫过屋子,“水壶还是温的,灶台底下有火灰。”
桌上还有一张揉皱的小纸条,上面是韩沧潦草的字迹。沈惊澜拿起纸条,借着警用手电的光看过去,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回春阁的债,我还没有算完。
字迹写得歪歪扭扭,末了那个“完”字,笔划拖得很长,像是故意用力写的。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故意留下纸条,赤裸裸的威胁。
陆奇脸色铁青,立刻布置:“封锁棚户区周边所有出口,调警犬过来,顺着气味搜。屋里的东西一样别动,拍照取证。”
“他写这纸条,是在挑衅。”沈惊澜把纸条放回原处,声音很平静,眼底却压着一层冷意,“他想让我们知道,他还在。”
夜色越来越浓,棚户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一盏盏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之间晃动。警犬的吠叫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最终归于沉寂。韩沧又一次消失在夜色里。
沈惊澜站在那间小平房门口,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废墟,把那句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他捏了捏口袋里的那枚银针,针尖在指腹上轻轻硌着。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