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两天。全城布控依旧没有捕捉到韩沧的踪影,他仿佛人间蒸发。全市各大药房、药材市场都贴了协查通报,可就是没人再见过那张脸。陆奇那边每天汇总一次情况,每次发来的消息都差不多:暂无发现。
沈惊澜心里反而越来越笃定。韩沧这种人,越是安静,越说明他在憋大招。他不是怕了,是在等一个他觉得合适的机会。
这天中午,中药材市场旁边的一家路边小吃店里,老板向过来走访摸排的社区民警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前几天中午,有一个男人跟模拟画像上长得很像,戴着鸭舌帽,中午来我店里吃面条,不爱说话,吃完匆匆就走,身上隐隐有一股草药的怪味道。”小吃店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回忆,“我那会儿还纳闷,这味儿怎么跟中药铺子似的。”
民警立刻追问细节:“他几点来的?点了什么?往哪个方向走的?”
“大概一点来的,就要了一碗素面,多给了两块钱让我加份青菜。”老板回忆,“身上钱不多,全部现金结账,零钱攥得紧紧的,吃完饭朝着老城区棚户区的方向离开。”
“他的长相,你再仔细想想。”
“帽檐压得低,看不太清脸,就记得颧骨这儿挺高。”老板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走路还有点不利索,右腿像是使不上劲。”
民警听完,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调出协查通报里的画像:“是这个人吗?”
老板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摇了摇头:“帽子一戴,真不敢说死。但那股药味,还有走路那样子,八九不离十。”
这条线索立刻上报陆奇。
老城区棚户区,大片老旧矮房,大量废弃无人居住的老屋,巷子密如蛛网,地形错综复杂,极其适合躲藏。棚户区西南角还有一段没拆完的老城墙,墙体斑驳,砖缝里长满青苔。陆奇立刻调集警力,对整片老棚户区分片包干,逐巷逐屋排查。
消息传到二院中医科,午休的时候,沈惊澜接到陆奇电话。
“有线索了,老城区棚户区疑似韩沧出现过,我们现在开展大规模排查。”陆奇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我下班之后可以过去。我熟悉毒虫的气味,如果他依旧在那边饲养毒虫,我可以帮忙辨识气味方向。”沈惊澜道。
“行。你来了直接找现场指挥部,我让人在路口等你。”
挂了电话,沈惊澜看了一眼桌上的复习资料,想了想,把资料收进抽屉,锁好。今晚这觉,估计又睡不成了。
下午下班,沈惊澜直接赶往老棚户区。换乘了两趟公交,又走了一段土路,才看见那片灰扑扑的废墟。大片老旧房屋,很多早已拆迁过半,断墙残垣随处可见,杂草丛生。大批民警、辅警分成小组,挨家走访排查空置房屋。
带队的老民警见他来,远远打了声招呼:“沈医生,陆队交代了,你负责气味辨识。我们分了六个组,东南角两组已经收尾,就剩西南这块还没细看。”
“行,我跟着走。”沈惊澜点了点头,接过老民警递来的一只手电。
沈惊澜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之间,鼻子不停翕动,仔细分辨空气之中的气味。有的巷子飘着生活垃圾的酸味,有的飘着老人家里做饭的油烟气,还有的飘着霉味和尘土味。他走得慢,走得稳,每一处岔口都要停下来辨一辨风向。夕阳慢慢落下,暮色降临,废墟里的影子越拉越长。大片房屋搜查完毕,依旧一无所获。
老民警有点泄气:“沈医生,这天都黑了,要不先撤?明天白天再……”
“再走一段。”沈惊澜打断他,目光落在西南角那排半塌的砖房上,“那边我还没走。”
带队的老民警擦了把汗,压低声音问陆奇:“陆队,天都黑了,还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