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扩大包围圈,他绝对跑不远。”
陆奇一声令下,所有警力立刻向外铺开,把这间小平房周边数百米范围全部封锁,所有路口全部堵死。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笼罩整片棚户区。巷子里路灯稀少,大部分区域昏暗漆黑,只有远处几盏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照着一片片断墙残瓦。
这座棚户区是滨江城最后一片没拆完的老地方,房子盖得七拐八拐,巷子套着巷子,外地人进来能迷路。警方前前后后排查了三天,才摸清韩沧藏身的确切位置。今晚这一网,撒了很久。
沈惊澜凝神站在巷口,不停分辨空气里面的气味。毒虫的气味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带着一股土腥味混合着药渣的酸气,寻常人闻不出来,在他鼻子里却清清楚楚。他闻了两下,眉头一沉,这种浓度,不是一两只虫子能散发出来的。就在这时,侧面一条窄巷深处响起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木箱被砸碎。紧接着,无数沙沙沙沙的密集摩擦声潮水一般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是毒虫。”沈惊澜脸色微变,“他要把虫子放出来当挡箭牌。”
话音未落,韩沧已经主动打碎了装毒虫的木箱,大批驯化毒蜈蚣被他刻意驱赶到巷子里。黑压压一片巨型毒蜈蚣从黑暗的巷口潮水般涌出来,朝着封锁巷子的警员方向席卷而来,暗红色的背甲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像铺了一地活着的锈。
“小心,毒虫。”一名辅警失声惊呼,本能地往后缩了两步,手里的警棍差点脱手。
无数巴掌大小的毒蜈蚣密密麻麻铺满地面,向人群快速爬来,触须不停摆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几十条几百条汇在一起,像是夜里涨上来的潮。特警立刻拿出驱毒喷雾喷射药剂,淡黄色的药雾喷出去,前面的蜈蚣顿了顿,可后面的又涌上来,源源不断,药雾根本堵不住这道黑色的洪流。
人群不由自主向后退却。谁都清楚,一旦被大量毒蜈蚣咬伤,后果不堪设想。一名年轻警员的靴面上已经爬上了一条蜈蚣,他脸色发白,抬起脚猛地甩掉,那条蜈蚣落地后仍不死心地翘起半截身子。旁边的同事眼疾手快,一喷雾把它压了下去。
“大家不要乱,不要四散跑,防止被毒虫分散包围。”陆奇高声大喊,嗓子都有些劈了。他一边喊,一边往沈惊澜这边靠过来,压低声音,“沈医生,这玩意儿你有办法没有?”
沈惊澜没有立刻回答。他跨步上前,站到队伍最前面,把几个后退的警员挡在身后。他来自万毒门,天生对五毒生灵有精神层面的威慑,哪怕如今内力尽失,残存的魂魄印记依旧对毒虫有微弱的压制效果。这是刻在魂魄里的东西,不因转世而磨灭。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万毒门古老的驱虫印诀,双手手势开合变化,口中低沉念诵万毒门的驱虫秘咒。低沉的念诵声在夜色小巷里回荡,像一阵来自远古的风,又像隔着千年的屏障传来的低语。他念得极快,音节却咬得极稳,每一个字都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面,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风忽然静了。潮水般向前涌动的巨型毒蜈蚣群,行进的速度竟然硬生生慢了下来。很多蜈蚣迟疑地原地盘旋,触须左右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不再继续向前冲锋。它们原本整齐的队伍开始散乱,后面的挤着前面的,前面的原地打转。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
周磊站在陆奇身边,压低声音:“这……这也太邪门了。他到底是医生还是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