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沈松年定了定神,指了指后墙,“人从那儿翻进来的,又翻出去了。”
民警立刻用对讲机呼叫增援:“回春阁后巷,嫌疑人在逃,疑似向巷子深处逃窜。”
等沈松年快步冲到院内,翻墙闯入者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被砸碎的玻璃窗,地面残留几片毒虫布袋子撕裂掉落的草药碎屑。巡逻民警立刻呼叫支援。
警车一路风驰电掣,沈惊澜、陆奇一行人冲进回春阁。
“爷爷。”沈惊澜冲进院子。
“我没事。”沈松年脸色发白,好在人没有受伤,“刚才有人翻后墙进来,砸破厢房窗户,幸好巡逻警察赶到,人翻墙逃走了。地上有这些东西。”
沈惊澜快步上前,扶住沈松年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爷爷只是受了惊,才松了口气:“爷爷,您先坐下。”
他把沈松年扶到椅子上坐好,又给他倒了杯热水,这才蹲下身,看着地上残留的药草碎屑,还有一小块黑色布袋碎片。
碎屑里有几片干枯的蜈蚣蜕皮,还有一小撮碾碎的雄黄粉。布袋碎片的布纹很粗,边缘烧焦了一角,像是被火燎过。
他拈起一小撮雄黄粉,在指尖搓了搓,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起一片蜈蚣蜕皮对着灯光看了看:“是韩沧的东西没跑。这蜕皮边缘发亮,是成年虫,跟他药市买的那批对得上。”
“那就是说,他今晚就是冲着报复来的。”陆奇沉声道。
“放虫子进屋,咬死咬伤,都是报复。”沈惊澜道,“他真正想要的,是让我怕。”
“韩沧,今晚他就是奔着报复我们来的。调虎离山,把我们全部引诱到城郊砖瓦窑,自己来偷袭回春阁。”沈惊澜眼神冷冽,“他知道我一个人在城郊,也知道回春阁只有您守着。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就差算到那两名巡逻民警。”
陆奇满心后怕。如果不是这边提前布置了夜间巡逻,今晚后果不堪设想。他想起昨晚给沈惊澜打电话时那句“我立刻安排警力”,后脊梁一阵发凉。
“是我的疏忽。”陆奇低声道,“早该想到他会报复。”
“不怪你。”沈惊澜摇了摇头,“他这招,换了谁都防不住。咱们能做的,就是把网织得更密,让他没处下嘴。”
“封锁周边所有路口,全部警力出动,对这一片街区所有巷子、小区、老旧居民区展开搜捕。”陆奇立刻下达命令。
大批警力连夜开展地毯式大搜捕,巷子、老小区、废弃房屋挨家走访排查。警车警笛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处阴影。可韩沧如同人间蒸发,又一次消失在城市的夜幕之中。
沈惊澜一夜没睡,坐在堂屋里,盯着地上那块黑色布袋碎片,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过今晚的每个细节。从砖瓦窑的气味判断,到回春阁的电话没人接,再到爷爷险些出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韩沧的疯狂。
“爷爷,明天开始,回春阁夜里的门,我来守。”沈惊澜道。
沈松年摇了摇头:“守什么守。他要是还敢来,我这条老命,也够他喝一壶的。”
沈惊澜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布袋碎片小心收进一个塑料袋里,收好。那块布片浸过药水,边缘还沾着半片干枯的蜈蚣腿,是铁证。他打算天亮后把它交给陆奇,送去做痕迹检验。
沈松年在一旁看着孙子忙前忙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把那句“要不你别在医院干了”说出口。他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杆秤,秤上压着回春阁三代人的名声,压着那些被毒虫咬伤的病人,压着很多东西。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大搜捕,一无所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