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沈惊澜瞬间反应过来。韩沧故意在旧砖瓦窑布置毒虫,释放气味,放出虚假线索,把大批警力和自己全部引诱到城郊,真正的目标,极有可能是防守力量变薄弱的回春阁。
“立刻回城区,回春阁。”沈惊澜声音陡然拔高。
陆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危险:“快,全部收队,赶回城里,回春阁。”
众人来不及处理窑洞里的毒虫,全体火速撤离。警车拉响警笛,全速向着市区疾驰。路上,陆奇紧急拨通回春阁的电话。电话铃声一遍一遍响,没有人接。
陆奇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没人接……”
“再打。”沈惊澜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打张婶的。”
张婶的电话响了七八声,终于通了。张婶的声音带着困意:“喂,谁呀?大晚上的……”
“张婶,回春阁出事了,我爷爷呢?”沈惊澜尽量稳住声音。
“啊?我刚才下班回家了啊,老爷子应该在家吧……”张婶一下子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确认一下。您别慌,早点歇着。”沈惊澜挂了电话,脸色却越来越沉。
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嗓子眼。夜色之下的回春阁,沈松年吃过晚饭在堂屋整理药材,张婶下班已经回家,院落之中各个房间点燃着避五毒熏香。厢房的玻璃窗安安静静地反着月光,谁也不知道,危险已经到了墙外。
夜里九点多,院墙外面一条黑影悄然翻越高墙,落入后院。正是韩沧。他故意放出砖瓦窑的诱饵,把沈惊澜和大批警察调离城区,趁着这个空档,亲自前来报复。
他手掌捏着一个布口袋,口袋里是数条凶性大发的驯化毒蜈蚣。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翻墙入内,把毒蜈蚣放进屋里,神不知鬼不觉。可一落地,他鼻子就闻到了那股缭绕的熏香味。
五毒香的气味让口袋里面的毒虫躁动不安,在布口袋里乱拱乱爬。韩沧眉头一皱,万万没想到院内提前点燃了驱毒香。这香,寻常人家不会备,只有懂行的老药工家里才会有。
“沈家老头,倒是早有防备。”韩沧低低骂了一句。
他本打算放出毒蜈蚣袭击屋内的人,熏香压制了毒虫,计划受阻。韩沧阴沉着脸,既然毒虫用不了,那就换别的手段。他悄无声息摸到堂屋窗户外面,看见沈松年正坐在灯下翻看医书。
堂屋的灯亮着,沈松年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着那本手抄针经,时不时拿笔在纸上记两笔。韩沧在窗外看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旧书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朝着侧面厢房窗户猛地砸过去。哐啷一声,玻璃窗碎裂。
沈松年听到碎裂声响,立刻警觉站起身:“谁?”
韩沧趁着沈松年的注意力被碎裂窗户吸引,绕到正门,打算直接冲入院内。就在这个时刻,街道上巡逻的两名值班民警正好巡逻到回春阁门口。他们接到陆奇的紧急调度,特地加强了回春阁周边的夜间巡逻,这一班正巡到这一带。
手电筒光柱骤然照到翻墙落地、还没有完全离开后院阴影的韩沧身上。
“里面什么人?”民警厉声大喝,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韩沧被巡逻民警撞个正着,心中大惊。调虎离山之计眼看就要得手,半路却杀出巡逻警力。他不敢久留,转身再度翻墙跃出回春阁后院,慌不择路消失在巷子错综复杂的夜色之中。
“跑了!追!”民警一边喊一边追出巷口,可夜里的老巷子七拐八弯,黑影闪了两下,就没了踪影。
另一名民警冲进院子,手电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沈松年站在堂屋门口,脸色发白,忙上前问:“老爷子,您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