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跳赶紧跳,别在那儿磨磨蹭蹭。”
江屹一眼就认出了人。沈砚,滨江市三中校友,江屹比对方高两届。安澜大桥建成十余年,年年都有失意之人跑来轻生。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吩咐搭档疏散围观人群,上报指挥中心,第一时间联系沈松年老爷子。
沈松年是滨江赫赫有名的老中医,祖业回春阁传承数代,百年老字号。
“沈砚!别做傻事!”江屹隔着二十多米放缓脚步,语气尽量柔和。
沈惊澜靠着冰冷石质护栏,接收完原主完整记忆。他明白了,自己不是遭雷劫身死,而是魂魄穿越,附在了这个四次落榜的少年身上。
经脉探查一过,心底微微一沉。一身纵横玄界的浑厚毒功内力荡然无存,丹田空空如也,经脉脆弱狭窄。没有毒骨扇,没有数万门徒,流落异世,手无寸功。若是昔日仇家追来,自己便是砧板鱼肉。
“沈砚!我是江屹,三中的,以前咱们打过篮球!”江屹慢慢靠近,试图拉近距离。
沈惊澜神色平静,不起半点波澜。在江屹眼中,这就是万念俱灰的轻生模样。
“桥下江水湍急,就算水性再好掉下去也活不成。想想你爷爷,七十多的人,就盼着你。”江屹掏出烟盒晃了晃,“来根烟?”
沈惊澜眨眨眼,原主记忆告诉他,这叫香烟,万毒宗主从前从未沾染。
“来一根。”江屹借着递烟的机会猛然提速,打算一把将人拽离护栏。
眼看距离缩短到一米,沈惊澜脚下轻轻挪移,踏虚步法残存的本能还在。他身形轻飘飘向左侧滑开半步,江屹全力一扑直接落空,重心失衡,重重摔在湿漉漉的桥面上。
“不许过来!”沈惊澜一声低喝,声音洪亮,震得周遭几名正要冲上来的巡警齐齐顿住脚步。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匆匆赶到,白发苍苍的沈松年踉跄着从车上下来,脚下不稳险些栽倒,身旁警员连忙伸手搀扶。
“惊澜!孩子!千万别想不开!”老人声音颤抖,满脸惶恐。
今日正是高考放榜,沈砚第四次高考,分数甚至没过专科线。沈松年不止一次劝孙子不必执着高考,跟着自己承袭回春阁,走中医师承路子。奈何从前的沈砚一心读书,抵触学医,祖孙二人隔阂极深。
沈松年望着只穿短裤的孙子,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爷爷?”沈惊澜脑海中翻涌出祖孙相处的零碎记忆,开口唤道。
“哎!哎!我在!”沈松年老泪纵横。
“我答应你不寻短见,咱们回家。”沈惊澜环视四周,闪烁警灯的车辆、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此地不宜久留,先稳住局面,再图谋后续。
沈松年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江屹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胳膊,心中满是震惊。刚才那一扑,自己明明计算到位,竟然被对方轻飘飘躲开。这个在学校里内向懦弱的复读生,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