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守铃无名(1 / 2)我在异界装纨绔首页

天亮以前,旧水房外院只点了三盏灯。

一盏照伤者,一盏照活口,最后一盏摆在两处之间,谁也不偏。

宁雪柔挽着素青长裙的袖口,从石有田床边站起。她一夜没合眼,茶褐色的杏眼里压着淡淡红丝,发髻边还垂着一缕半干的湿发。那张原本柔和清丽的脸疲惫得发白,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石有田五问,老岑三问。小陆还在发热,谁敢去他耳边喊话,我先让谁躺下。”

裴照把手从桌上的纸笔旁收了回来。

“我只问任务和人数。”

“你昨夜也这么说。”

“昨夜他没醒。”

“所以你昨夜说的是废话。”

萧无道靠在窗边笑了一声,右臂重新固定在软护中,墨色便袍领口松着,眼下同样带着没睡好的淡青。

“裴大人,医者说你废话多,这在监察司算不算越级上报?”

裴照看了他一眼:“你若再说一句,我会把宁姑娘的三日禁令抄一份贴你门上。”

“那还是算了。本公子名声已经很差,再落一个怕大夫,多少影响风流。”

宁雪柔把药箱铜扣“啪”地合上:“你不是怕大夫,你是不怕死。”

她嘴上带刺,转身时却把窗缝又推紧了半寸,免得晨风正吹萧无道受伤的右肩。

第一轮问话从石有田开始。

石久安坐在床脚,右手缺掉的一截手指始终扣着兄长手腕。石有田方脸灰败,断眉尾被冷汗浸湿,左肩伤口换过药,嗓子仍像在砂石里磨。

裴照问:“第36次下井时,我们以两短问不能移动的人数。谁回答的?”

“守铃人。”

“两个不能移动的是谁?”

“老岑和小陆。”石有田喘了口气,“我肩上有伤,脚也扭了,还能走。两短从来不是墙后总数。”

萧无道左手转着一截没有点燃的短烛:“守铃算什么工?”

“不算普通工。”石有田道,“旧七有水工、轨道工、支护工。守铃单列,不下矿册,不领我们那份粮。他听闸声,也替维护站传短讯。”

“名字?”

“不知道。”

“脸?”

“没见过。”

宁雪柔伸手压住石有田想撑起的肩:“第四问。”

萧无道停下短烛:“他离开前说过什么?”

“只说,铃不能留给后来的人。”

第五问留给了裴照。

“清理者进墙后,先找谁?”

“先数我们三个。”石有田闭上眼,“没喊守铃,也没搜他睡过的地方。像是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人。”

宁雪柔立刻放下帘子。

“结束。”

老岑只补了两件事。

守铃人不进工役名册;清理者进来时说的是“人齐了,三份一起清”。老人说完第三句,呼吸已变得急促,宁雪柔连裴照的追问都没听完,直接把人挡在身后。

“想知道更多,等他明日还能醒着再问。”

没人反对。

外院另一头,清理者活口已经回暖。

他中等身量,脱去蒙面后只露出一张苍白普通的脸,鼻梁偏低,嘴唇因失温裂开几道细口。左腕缠着厚布,双脚都被换成没有夹层的软鞋。冷青衣站在他视线边缘,青灰短裙装外只罩一侧短披风,冷白的侧脸一半藏在灯影里。她没有拔刀,只用左手按着狭刃短刀的护环。

裴照把问题换了顺序。

“你们进去处理几个人?”

“三名工役。”

“谁下的命令?”

“接头人。”

“名字。”

“不知道。”

“守铃人是谁?”

活口眼神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