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急震响起时，韩松岩把支护斧横进裂口。

“第三次之前，全出去！”

黑水已漫过众人小腿。封墙后的三道蒙面身影没有继续射弩，其中一人逆着水往上游退，另外两人提钩刀逼近石有田。

他们不是要守住墙。

是要让墙后的人死在水里。

“上闸怎么关？”萧无道问。

石有田把主绳扣在半昏的小陆腋下。那年轻人圆脸烧得通红，湿发贴着额头，胸前半截木制水尺不断撞墙。

“配重绳在右上！”石有田哑声道，“黑铁环后面，断绳，闸自己落！”

“先送人。”

石久安在裂口外拉紧绳索。洞口的冷青衣没有等第三次信号，右手已经压下木轮。主绳骤然绷直，小陆被水流拖向窄隙。

第一个清理者挥钩刀斩绳。

萧无道侧身穿过半尺裂口。

他的右臂软护一入水便沉了下去，只能贴在身侧。左手刀鞘由下向上一挑，没有硬接钩刃，而是借《叠浪劲》把第一层力送偏、第二层力压进对方手腕。

钩刀砍进石墙。

萧无道抬膝撞在那人腰侧，将他直接送进齐腰黑水。另一名清理者从侧面刺来，脚下却踩中石有田故意推来的三齿轨距卡。金属一滑，他的刀尖偏了半寸。

半寸够了。

萧无道用刀鞘卡住对方肘弯，借水流一转。那人肩膀撞上封墙，蒙面布被石角撕开，露出一张普通得没有任何特征的灰脸。

没有绝世高手的光芒。

没有魔法。

只有窄道、黑水和每一步落脚的位置。

“右上！”石有田再次喊。

黑铁环挂在水面上方近一丈。萧无道若双臂完好，可以直接借墙翻上去；如今右臂不能发力，他只踩上半截石肋，左手攀住凸石，身体被来水冲得向后一摆。

第三名清理者已经摸到侧道口。

他回身射出最后一弩。

石有田没有扑向萧无道，而是把老岑身下的木板猛地竖起。弩箭钉进木板，震得他左肩伤口再次渗血。

“断绳！”

萧无道左手短刀脱鞘。

刀不是射向人。

而是贴着黑铁环切过那根被水泡胀的配重绳。

第一刀只切开一半。

上游又一股水撞来，萧无道右肩重重磕上石壁，软护下的旧伤像被撕开。他没有换手，借身体回摆的力量把刀锋第二次压进原口。

绳断。

深处传来石闸坠落的轰鸣。

追向侧道的第三名清理者在闸落前钻了过去，另一个也挣脱半步，跟着消失在黑暗里。最先落水的那人刚抬头，韩松岩从裂口外伸进支护斧，斧背准确敲中他的腕骨。

石久安扑上去，不是追敌，而是把一截备用绳套住他的双肩。

“这个活的！”

上游来水迅速变小。

西泄槽终于开始吃掉积水。唐雨薇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水位在降！第三次顶部急震还没到，但左撑快了！”

没有人留下来庆祝。

小陆第一个被拉过裂口。石久安扶住他的头，不让后脑撞石。主绳一松，洞口木轮立刻重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