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修错了。”石有田喘了一口气,“断在右轴套,裂口朝里。你把左边换了,害我推了半里。”
不是旧晶槽会重复的固定答案。
也不是外人容易猜中的兄弟旧事。
“墙后几人?”萧无道问。
“三个。”石有田立刻道,“我能走,老岑腿断了,小陆发热,半昏。别全开墙,深处有人——”
一声极轻的弦响从缝后上方传来。
韩松岩猛地把石久安扑离墨线。一支短弩箭穿过窄隙,钉进对面木撑。箭头发黑,尾端没有军制羽。
第二箭直取传震杆。
守备举盾挡住,韩松岩已经用斧背把杆打离晶槽。封墙后响起急促脚步,不止一个人。
“清理者!”石有田转身喊,“他们开上闸了!”
先传来的不是人声。
是水。
深处轰然一震,像有一扇沉重石门被整面拔开。原本向西泄走的黑水骤然变急,唐雨薇的七珠在传声筒另一端同时乱响。
“上游来水!西泄吃不完!”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稳,“水位在涨,顶部一次急震!”
韩松岩抓住第一枚石楔:“退,先把缝压回去!”
石有田却将一只手伸进窄隙,死死抵住活动石板。
“不能关!”他吼道,“老岑就在墙脚,关回去会压死他!”
水已经漫到他的膝盖。
石久安看着兄长流血的左肩,双脚钉在墨线外,没有擅自冲进去。他把主绳从腰间解下,沿窄隙塞给石有田。
“先绑人!”
洞口上方,冷青衣已经从绳索传来的重量里感觉到水势。
主绳不是一下变重,而是在每次水撞封墙时突然松半寸,再猛地绷紧。她没有用伤着的左臂硬拽,只把绳绕上撤离木轮,右手压住止退栓。
“井下五人,墙后至少三人。”她对梁慎行道,“原来的担架位不够。”
梁慎行立即让守备拆掉水房门板,铺成第二条滑移道。他自己守住外门,没有带人往井口拥。矿工家属听见水声想靠近,被他拦在安全线外。
“他们需要的是出口,不是围观的人。”他道,“想帮忙的去搬干毯,别堵绳。”
宁雪柔把药箱从原来的接收点向后移了两丈。她没有冲到井口,只让两名会急救的旧药院学徒分别守住两条门板。
“先上来的若还能走,自己靠右。”她说,“不能走的留中线。谁在水里呛过,哪怕看着清醒,也不许立刻灌水、坐起。”
唐雨薇跪在七珠旁,墨绿裙摆被震落的泥灰染脏。第一枚珠已经沉进土里,代表西泄槽仍在走水;第四、第五枚却不断向上弹,说明上游来水正在把压力推回封墙顶部。
“西泄没有堵,是水太多。”她对传声筒喊,“再过一轮,左侧旧撑会先吃力。你们出来时别贴左墙!”
地面没有人开始完整救治。
危险还在下面,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把出口腾空,把伤者出来后的第一步准备好。
第三支弩箭射来。
萧无道左手一拨,用短刀刀鞘改变箭势。箭擦过右臂软护,钉进脚边。几乎同时,封墙内部传来一声闷裂。
不是石楔。
是水压顶断了墙后的旧横撑。
原本两指宽的缝隙骤然张到半尺。黑水带着碎石喷出,撞得最前面的守备后退两步。冷青衣在洞口猛收主绳,韩松岩却抬手制止。
墙不能再合。
也不能继续这样开。
缝隙另一边,石有田已经把绳索系向一个看不见的人。更深的黑暗里,几道蒙面身影正踏着水逼近。
唐雨薇的第二次顶部急震,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