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银落灶前(2 / 2)我在异界装纨绔首页

“好钢不会在锤面留这么软的凹。”萧无道把锤子递回去,“下次带石久安去,省下的钱买双厚鞋。铁屑比领主府的地砖更不讲情面。”

孙禾接过锤子,神情仍防备:“你不拦?”

“我拦你下井,不拦你学会让矿车别散架。”

宁雪柔补了一句:“但每天先去旧药院看你父亲,晚上不许守炉。”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管一半?”

“因为你只有一个人。”宁雪柔道,“不能同时拿两条命去赌。”

孙禾没有说服气。她把新到账的钱袋藏进米缸底,只留下二十枚在小木盒里。那不是原谅萧无道,也不是被一句鼓励收买。只是从今天起,她不必靠替父亲下井,证明自己能养家。

余下六户,萧无道没有每家都说话。

有人当着他的面数完每一枚,有人让他站在门外,有人接过钱后关门。一个失去左眼的伤工只问下一次药费什么时候到,宁雪柔给了最坏情况下还能维持的天数,没有说“很快”。

银币落进米缸、药盒和棺木铺欠条里,声音都不一样。

到日落时,一千二百金币少了最后一袋。那八百金币仍留在伤者小匣里,没有变成支护木、粮车或领主府修门的钱。

回府后,长乐钱庄的兑付人还在等。

他递来一张薄得发脆的旧柜提示。钱庄在核对赔付专户来源时,发现原身当初调走抚恤所用的“北境周转柜”至今没有销户。柜中无钱,却有人按季支付保管费。

上一次付款,在一个月前。

支付人没有留姓名,只对柜台说了一句旧暗号:

“二公子的酒,记在北风账上。”

萧无道认得这句话。

原身每次让萧禄去钱庄赊账,那个贴身长随都会半真半假地这样说。

裴照看完旧柜提示:“暗号可能被别人知道。”

“所以不能证明萧禄活着。”萧无道道。

夜深以后,兑付人和裴照都离开了。

萧无道一个人坐在旧水房外的石阶上。领主府北墙后很安静,只有新支护木偶尔发出干燥的轻响。远处八户人家的灶火早已看不见,他却还记得金币落进米缸时那一下沉闷的声音。

穿越以后,他可以说原身不是自己。

可李素娥家的锅不会因此多出一把米,孙敬山的腿也不会因为灵魂换过便重新长好。那张批示上的念头、虚荣和愚蠢属于另一个萧无道,留下的权力、家产与后果却一起落到了他手里。只拿前两样,不认最后一样,不叫穿越,叫赖账。

他将《万象归元诀》缓缓运转一周天。

武脉中的劲力平稳了许多,右臂经络仍在隐痛;风系回路刚连续行过十余息,左肩便泛起熟悉的麻意。萧无道没有冲境,立即散去元素,让呼吸重新落回夜风里。

伤没好,敌人又开始量步法。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靠一次爆发把所有秘密都送出去。

他把旧柜提示翻到背面,只写下三个要查的方向:每季保管费从哪座分号入账,柜台听到暗号的是同一人还是不同人,以及下一次缴费的日期。没有让钱庄立刻销柜,也没有派人沿北线大肆抓捕。

空柜既然有人舍不得丢,就让它继续空着。

有时空东西,比装满金子更适合钓人。

但能证明一件事。

在萧禄失踪以后,仍有人不愿让那只已经空了的旧柜被钱庄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