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落向屋顶,四支射后窗,剩下的压住萧无道一侧街口。炼金麻布在半空燃起,普通清水很难立即浇灭。
唐雨薇双手按地。
“起!”
土系魔力沿石缝涌出,后窗外的泥地猛然抬高,形成一面向街外倾斜的厚土墙。四支火箭撞上斜面,两支弹回空地,两支扎进湿土,只烧出几团低火。
屋顶仍中了三箭。
守备伤兵提着水桶扑向落点,矿工家属则把湿布拍上屋梁。宁雪柔没有离开内堂,她让能走的人处理火,自己继续盯着两名呼吸变弱的伤员。
唐雨薇脸色发白。
土墙只维持了十息,边缘便开始崩落。
“我还能再起半面。”
“留着护你自己。”宁雪柔道,“他们第二轮会换角度。”
对面屋脊上,冷青衣已经绕到酒楼后方。
邵成烈的重剑适合马背冲阵和正面破甲,在宽不足三尺的瓦脊上却无法完全展开。他身边还有两名亲卫,冷青衣没有先碰他,只切断固定信号灯的皮绳。
红灯坠下。
一名亲卫转身,短弩刚抬起,冷青衣便借屋檐翻到他侧面。刀背击腕,刀锋割断膝后的甲带。那人跪倒时撞翻第二名亲卫,两个人堵住了邵成烈向楼梯退的路。
邵成烈终于拔剑。
“冷青衣!”
他叫的是全名。
重剑横扫,瓦片碎成一片。冷青衣没有硬接,顺着斜檐滑出半丈。剑锋擦过她左前臂,甲袖裂开,炼金火星在伤口边缘烧出焦痕。
她仍没有出致命一刀。
楼下第一轮火箭已经停下。邵成烈若下令撤弓,斩首就不再是阻止眼前杀伤的唯一办法。
可他看到药院土墙崩落,反而从腰间拔出一支红色信号箭。
“第二队,烧内堂!”
信号箭举过肩头。
冷青衣踏碎两片屋瓦,借下滑之势贴近他重剑内圈。短刀从腋下甲缝进入,没有给第二次挥剑留下距离。
邵成烈手中的红箭没有点燃。
重剑砸在屋檐,身体随之跪下。
冷青衣拔刀退开,左臂血顺着指尖滴落。
楼下弓手等不到信号。
萧无道向前一步,把那支尚未点燃的红箭从屋檐下捡起。
“还要烧吗?”
最前排一名骑士先放低弓。
接着是第二个。
有人仍想维持阵线,有人转身寻找新的命令。西营强硬派没有立刻投降,却在失去邵成烈后分成了三股:退向西营的、留在原地的,还有十余人沿主街向领主府撤走。
远处响起整齐马蹄。
梁慎行带着地方守备主力终于赶到。他看见药院土墙、未发出的第二轮火箭、被押活口和屋顶上的邵成烈尸体,没有立即下令拿萧无道,也没有命骑士缴械。
一名从领主府方向逃来的老仆却抢先喊道:“强硬派进了府!他们扣住送急函的老文吏,把账册和印房都锁进旧档房了!”
梁慎行握住剑柄。
这一次,他不能再用“大家今晚都省些麻烦”把选择包起来。
领主府的大门已经被邵成烈残部关死。
门里有账册、老文吏和最后一批仍愿意替他们烧东西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