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药院的门板早已卸掉，只剩一道石门洞。

宁雪柔让人把两张废药柜横在门内，柜后不是防线，而是伤员分流的位置。

能自己走的进东屋。

不能走、仍在出血的留在石墙最厚的内堂。

吸入浓烟的人靠近后窗，窗下放湿布和清水。三名被俘袭击者与两名萧府护卫躺在同一排，只按呼吸和出血区分，没有按衣服分开。

药院外已经围了四十余名暗红腰带的西营骑士。

“交出纵火凶徒！”街口有人高喊，“其余人可以离开！”

一名矿工家属抱着孩子，声音发抖：“交谁？”

没有人回答。

屋里有矿工、守备、萧府护卫、监察卫和附近被烟呛伤的百姓。邵成烈要的不是某个人，而是让所有能说清西客院袭击者身份的人走出石墙。

宁雪柔把最后一卷绷带压在伤员腿下。

“谁也不交。能走的人可以自己决定离开，伤员不能被拖出去。”

“宁医师，他们有火箭。”一名守备伤兵道，“石墙挡得住箭，挡不住炼金油。”

“所以你现在能走吗？”

“能。”

“那就帮我搬水。”

伤兵怔了一下，撑着墙站起来。

他没有因为穿守备甲就被当作敌人，也没有因为刚才站在西客院一边就变成盟友。他此刻有两条腿和一双能提桶的手，这便是宁雪柔给他的职责。

唐雨薇从后窗翻进来时，学院斗篷被夜风掀得乱七八糟。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酉时拒行章。

“学院住处也被封了。我从旧染坊墙上绕过来的。”

宁雪柔看向她腕上的感知珠：“还能施法？”

“两面土盾，或者一面厚的。”

“留一面厚的。别把魔力浪费在门口。”

唐雨薇没有逞强。她先沿内堂地面走了一圈，七枚矿石珠依次贴地，确认药院北墙下没有空洞，才把施法位置选在后窗与内堂之间。

街外传来重剑敲击石面的声音。

邵成烈站在对面酒楼二层露台，半身甲外披着暗红斗篷。二十名弓手在他下方列成两排，箭头缠着浸过炼金油的麻布。

“里面的人听着！”他喊，“萧无道勾结暴动矿工，纵火夺城。交出副印和凶徒，西营兄弟不伤百姓。”

“昨晚烧我马厩，今天还要借我名义。”萧无道的声音从街口另一端传来，“邵统领做买卖不太厚道，连招牌都偷。”

他与裴照带着八名护卫赶到，没有直接冲击骑士阵线。

两名监察卫抬着从火场取出的军械铜塞与制式短剑，另两人押着仍能行走的袭击者。那人外面的矿工衣已经脱下，里面灰色衬甲与腕上方形白印清清楚楚。

萧无道停在射程边缘。

“西客院抓到六个纵火者。有人用了西营暗语，有人带军械房火瓶。邵统领说他们全是矿工——那就请你先解释，矿工什么时候开始领西营衬甲？”

包围药院的骑士出现一阵细微骚动。

不是所有人都参与夜袭。

有人第一次看见那些装备，也有人认出了被押者。

邵成烈没有解释。

“伪造军械，罪加一等。”他举起重剑，“第一队，放箭！”

十支火箭越过街面。

它们没有全射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