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已经够活。
她收了致命一刀,改用刀柄击中太阳穴。
另一边,萧无道与两名护卫砍断马栏。
第一匹马冲向前门,带翻了门边水架。满桶清水泼进院中,没能压住马厩大火,却在正房与厨房之间铺出一道湿地。
“把沟口挖开!”萧无道喊。
厨房废水沟原本只够排洗菜水。两名账房用木铲掀开盖板,积在后厨的水顺低处涌进院子。宁雪柔带人把浸水毡布拖回湿地边缘,压住向厨房蔓延的火线。
风仍在帮火。
萧无道没有动用魔法。
他知道屋脊、前门和巷口至少有三拨眼睛。此时改变风向,哪怕有受损风扣作解释,也会让怀疑从“可能的装备”变成“为何每次都恰好”。
他只用《叠浪劲》的发力方式砸断一根已经烧空的檐柱。
檐柱向院内倒下,带着燃烧屋檐落进提前泼湿的空地。火星四散,却没有再跨过厨房石墙。
第一处空间变化终于稳定。
马厩保不住,正房西侧也已经起火;石厨房、后巷和真实证物仍安全。
抱假匣的人冲到北巷口,迎面撞上裴照提前移出的两名监察卫。
他转身要跑,空车却横在门中。
“西营二队,开路!”他脱口喊道。
身后没有人响应。
冷青衣已经放倒车夫和两名同伴。剩余袭击者有人向墙外逃,有人扯下矿工短褂,露出暗红腰带求同伴接应。
暗红腰带。
西营。
裴照一剑挑开领头人的手腕,将假匣踢回湿地。他没有问供词,只先让监察卫卸掉对方护腕、短剑和藏在靴里的第二只火瓶。
火势半刻钟后才被压进马厩废墟。
被按在湿地上的六名袭击者终于露出完整模样。
他们外面穿着磨旧矿工衣,里面却是统一的灰色护身衬甲。靴底只有后巷新泥,没有矿道常见的黑粉;三人的右腕都有刚解下护腕留下的方形白印。两只未点燃火瓶使用军械房铜塞,塞顶敲着被人磨花却没磨干净的西营火纹。
这些东西还不能说明每名西营骑士都参与纵火。
却足够证明眼前六人不是临时聚集的愤怒矿工。
宁雪柔这才开始处理伤口。
两名萧府护卫烧伤,一名监察卫吸入浓烟,三名袭击者有骨折和刀伤。她按呼吸、出血和意识分先后,不因为袭击者身份让人先死。
“这个胸口起伏不对,先抬进旧药院。”她指向一名昏迷袭击者,“厨房留不下所有人。”
旧药院在西客院东侧两条街外,是一座停用多年的石屋,附近百姓已经把被烟呛伤的人送了过去。
萧无道没有阻止。
活着的袭击者比烧焦的尸体更能说明是谁穿了矿工衣。
天还没亮,外面的说法却先变了。
一名守备骑士在街口高喊:西客院纵火,萧家护卫屠杀矿工;副统领邵成烈已接管西营,命各门封街缉凶。
紧接着,旧药院方向传来第二轮马蹄。
被俘袭击者、守备伤兵、矿工家属和附近百姓都在那里。
一名从巷尾跑回的监察卫喘着气道:“暗红腰带的人已经围住药院。他们带了军械房的炼金火箭,说里面藏着纵火凶徒。”
马厩余火还在噼啪作响。
邵成烈没能从西客院夺走真副印。
于是他准备烧掉所有能证明假矿工是谁的人。

